同样的墙壁颜色,同样的银幕比例,同样的座椅样式。
但慢慢的,相似变成了一模一样。
一样的观众人数。
一样的座位分布。
一样的灯光亮度。
一样的安静氛围。
我脸上的轻松一点点消失。
后背,开始一点点发凉。
我悄悄看向左边的夏栀,她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眼神里多了一丝慌乱,紧紧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又看向右边的林子轩,他脸上的期待也消失了,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死死盯着银幕,明显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电影还在继续。
电影里的主角,渐渐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
他在看的电影,正在模仿他的一切动作。
他抬头,电影里的人也抬头。
他转头,电影里的角色也转头。
他呼吸,电影里的声音和他完全同步。
他眨眼,电影里的画面跟着他一起闪烁。
而就在这一刻,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冻住。
因为我惊恐地发现,我们的动作,也在和电影同步。
银幕上,主角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指示灯。
同一秒,我的脖子不受控制地抬起,目光也落在了指示灯上。
银幕上,主角握紧了放在腿上的手。
同一秒,我的手指僵硬地蜷缩起来,牢牢攥紧。
银幕上,主角慢慢转头,看向左边。
同一秒,我的脑袋也轻轻转动,看向身边的夏栀。
动作、时机、节奏、角度,完全一致。
没有任何偏差。
没有任何延迟。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爬,瞬间包裹了我的全身。
放映厅的温度,不知何时开始急剧下降。
明明是秋天,影院的空调也没有开得很低,可我却感觉像是站在寒冬的深夜里,冷气从脚底往上冒,冻得我手脚发麻,牙齿轻轻打颤。
周围观众的声音,渐渐消失。
说话声没了。
拆包装袋的声音没了。
手机按键的声音没了。
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微弱不可闻。
整个放映厅,只剩下电影里的声音,在空旷、冰冷、死寂的空间里,单调地回荡。
我慢慢环顾四周。
周围的观众,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一动不动,不说话,不眨眼,不转头,眼神空洞地盯着银幕,像一尊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们,好像被定格了。
我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崩塌。
我终于明白了一件最恐怖、最真实、也最残酷的事:
**这不是电影在演故事。
这不是铺垫,不是剧情,不是特效。
这部电影,本身就是鬼。**
它不需要青面獠牙的鬼怪。
不需要漂浮的身影。
不需要渗人的哭声。
不需要血腥的画面。
它以银幕为躯壳。
以恐惧为粮食。
以模仿为力量。
以现实为猎物。
它正在把我们所在的真实世界,一点点吞进电影里。
而我们,正在从“观众”,变成电影里的角色。
暑假结束了。
我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放松。
却没想到,自己一头撞进了一个以电影为形态的鬼域里。
我是石墨。
从这一刻起,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带着我的朋友,活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