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退。
不主动触碰。
哪怕浑身冰冷、皮肤发麻、双腿僵硬，我也没有做出任何一个多余动作。
风越来越猛，河面开始泛起波浪，哗啦作响。岸边杂草疯狂晃动，不断抽打在我的身上。水下传来轻轻的滑动声，水鬼在河底绕着我脚下的位置，一圈一圈游动。
它在等我崩溃。
我依旧不动。
终于，风慢慢平息。
水花不再溅起。
河面重新恢复死寂。
第三波杀招，失效。
前面三条规则，我全部守住。
但水鬼还有最擅长、最阴狠的一招。
规则第四条：不可回应水里的任何声音，不可应声，不可回头。
黑暗中，水里，缓缓响起了声音。
不是水声，不是波浪声。
是人声。
很轻，很柔，很熟悉。
“石墨……”
“石墨，过来……”
我浑身一震。
这个声音，我认识。
是石天。
是我下午才见过、真心担心我的发小，石天的声音。
水鬼没有变成别的怪物，没有用陌生的声音吓唬我。
它直接模仿了我最熟悉、最信任、最不会设防的人。
“石墨，我脚滑了，我掉下来了！”
“你拉我一把，我上不去！”
声音带着哭腔，虚弱、委屈、恐惧，和真正的石天遇险时一模一样。
这是水鬼最狠的手段。
利用人心，利用感情，利用信任，利用关心。
往年无数落水的人，都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忍不住回头、应声、伸手，最后被一把拖进水里。
我站在岸边，心脏狠狠一缩。
我几乎要脱口而出，问一句“你怎么了”。
几乎要立刻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几乎要下意识靠近水边，伸手去拉。
可我硬生生忍住了。
我很清楚一件事。
石天此刻应该在家里睡觉，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这不是石天。
这是水鬼。
从头到尾，只有一只水鬼。
它在骗我。
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一动不动，不回头、不应声、不心软、不靠近。
水里的“石天”还在不断喊。
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可怜。
“石墨，你救救我！”
“我真的快不行了！”
“你为什么不帮我——”
声音从委屈，变成阴冷，再变成扭曲的尖啸。
河面剧烈翻腾，水花冲天而起。
水鬼被彻底激怒了。
它发现，连模仿我最信任的人，都骗不了我。
它发现，它所有的引诱、试探、恐吓，全都失效了。
它在水下疯狂挣扎，掀起巨浪，拍打河岸，像是要整个冲上岸，把我直接拖进水里。
我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不回头，不应声。
我很清楚。
它越怒，越说明它上不了岸。
它越闹，越说明它伤不到我。
真正能勾人的水鬼，从来都是安静的。
只有勾不到人的水鬼，才会暴怒。
不知过了多久，水里的尖啸慢慢平息。
河面重新恢复平静。
声音彻底消失。
第四波杀招，彻底失效。
我依旧站在岸边。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我知道，最后一关来了。
也是水鬼最无解、最隐蔽的杀招。
规则第五条：不可在岸边停留超过一刻钟，不可坐下，不可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