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第一条:来到河边者,不可立刻奔跑离开,不可大喊大叫。
这是水鬼给我布下的第一道死门。
正常人在看清规则、感受到恐惧的瞬间,第一反应一定是转身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喊,拼命逃离这片吃人的水域。
跑得越快越好,叫得越响越好。
可水鬼,偏偏把逃跑、求救,直接定为违规。
只要我跑。
只要我喊。
只要我立刻转身冲出去。
我就输了。
它就是要利用我最本能的恐惧,逼我做出最致命的反应。
我站在岸边,全身僵硬,心脏狂跳,却强行压下所有想逃、想喊、想狂奔的冲动。我能感觉到,水下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那是整座河里,唯一的一只水鬼。
不能跑。
不能喊。
不能立刻转身。
我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根插在泥土里的木桩。
我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脚前半步的泥土上,不看水面、不看河中央、不看脚下的规则,彻底做到不看、不听、不动、不慌、不跑、不喊。
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夜色越来越浓,河边的温度越来越低。
冰冷潮湿的水汽包裹着我,渗透衣服,贴在皮肤上,冷得我牙齿微微打颤。可我依旧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水鬼在等。
等我慌。
等我乱。
等我跑。
我没有给它任何机会。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我依旧稳如磐石。
水鬼的第一波试探,失效了。
它见我不跑、不喊、不转身,开始动用第二招。
规则第二条:不可直视水面,不可看清水下任何东西。
人天生有好奇心。
越是不让看,越是想看。
越是漆黑看不清,越想睁大眼睛确认。
水鬼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这份好奇。
原本平静如镜的水面,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我正前方的水下,亮起一点极其微弱、极其暗沉的白光。
那不是月光,不是灯光。
那是它的眼睛。
水鬼故意在水下睁开眼,发亮,引诱我抬头,引诱我直视,引诱我与它对视。
只要我看过去。
只要我们目光对上。
我就会被彻底勾住,再也走不了。
那点白光越来越亮,几乎要把水面照出一片惨白。距离我近得可怕,只要我轻轻抬一下眼,就能清清楚楚看见水下的东西。
我的呼吸微微一滞。
可我依旧死死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在脚前的泥土上,连眼球都没有转动一下,更没有抬头、没有直视、没有好奇。
不看。
不瞧。
不瞥。
不动。
它越引诱,我越稳定。
它越亮,我越低头。
不知过了多久,水下的白光缓缓暗了下去。
水面重新沉入漆黑。
那道被死死盯住的压迫感,稍稍淡了几分。
第二波试探,再次失效。
河边的风,忽然变大。
带着冰冷的水花,不断溅在我的手背上、脚面上、裤腿上。
冰凉刺骨。
规则第三条:不可触碰河水,不可洗手洗脚,不可捡拾水中漂来之物。
第三招,来了。
水鬼开始主动把水送到我身上。
它在逼我主动触碰河水。
只要我下意识甩手、擦水、抬脚躲避、弯腰触碰——我就违规。
一旦我主动碰到河水,水鬼就有了把我拖下去的理由。
水花越来越密,裤脚已经被打湿,冰冷的河水顺着皮肤往上爬,像是无数细小的手,轻轻抓着我的腿。
我站在原地,依旧一动不动。
不甩手。
不擦水。
不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