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老家的第三天晚上。
天色彻底黑透，月亮被云层遮住，连星星都看不见。村子里一片安静，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奶奶早早睡下，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乘凉。
就在那一刻，一股极其奇怪的感觉，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不是害怕，不是好奇。
是一种被牵引的感觉。
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后河的方向伸过来，轻轻缠在我的手腕上，温柔却不容抗拒，一点点把我往屋后拉。
我的身体，像是不受自己控制。
我站起身，机械地朝院门走去。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去后河。
去看看那条河。
去水边。
我推开院门，脚步轻飘飘地走在土路上。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路边杂草微微晃动。越靠近后河，周围越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风声没了。
虫鸣没了。
远处的狗叫声也没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水流轻轻晃动的声音。
哗啦……
哗啦……
声音很轻，却像有魔力一样，勾着人往前走。
我终于，走到了河边。
河面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镜面，安静得可怕。没有波浪，没有风，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岸边泥土被水浸泡得发黑发软，踩上去微微下陷，像是随时会塌落。
就在我站定的那一瞬间。
水面，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不是鱼跳。
而是我正前方的水面，缓缓凸起一圈涟漪，一圈圈扩大，仿佛水下有什么东西，缓缓抬了一下头。
一股冰冷、潮湿、带着浓重水腥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浑身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我终于清醒了几分。
我想跑。
想转身逃。
想立刻回到院子里，回到奶奶身边，回到有灯光、有人气的地方。
可我的脚，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
脚下的泥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行湿漉漉的字。
是用河水写出来的，一笔一划，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河边规则】
1. 来到河边者，不可立刻奔跑离开，不可大喊大叫。
2. 不可直视水面，不可看清水下任何东西。
3. 不可触碰河水，不可洗手洗脚，不可捡拾水中漂来之物。
4. 不可回应水里的任何声音，不可应声，不可回头。
5. 不可在岸边停留超过一刻钟，不可坐下，不可蹲下。
6. 违反任意一条，你将成为新的水鬼。
最后一个字写完，水分慢慢渗入泥土，却像一道烙印，牢牢刻在岸边。
我终于明白。
我不是自己走过来的。
我是被请过来的。
被这条河里，那个困了无数年、每年都要找人替命的——水鬼。
从头到尾，只有这一只。
没有同伴，没有杂鬼，没有其他亡魂。
就我，和它。
黑暗彻底笼罩河面。
水鬼的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