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里?”林昊辉双手十分吃力撑起身子,四周打量起来。
发现自己处于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满眼皆是陡然的四壁,斑驳的脱落泥墙皮诉说着无声的沧桑。
身下陈旧的木板不甘寂寞,随着他每一个动作,都发出幽灵般的呻吟,“吱呀——吱呀——”。
“这不是我老家的祖屋么?我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在仓库巡逻吗……”林昊辉双手紧紧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尽努力回忆着当时情况。
“该死的老林,怎么让一个实习司机开叉车,把货架撞倒……”
还没有等他骂完,屋外传来更熟悉的声音:“孩子他爸的,怎么样?换到粮吗?”
“没,大队的供销社和小镇的供销社,都没有粮,有的人排三天两夜的队都没有换到粮,唉……”
一个无奈的声音传进林昊辉耳里,让他呆滞了。
“供销社?没粮?我,我这是……重生了?”
林昊辉看着这双年轻的大手,这一刻他的大脑停转了,像卡机似的,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他已经肯定自己被仓库大货架倒塌压死了。
再看着墙壁挂的厚厚日历,知道自己重生回到1960的大荒年时代。
前一世他虽然混得不怎么样,但凭着他的商业头脑,打造本地最大物流租赁仓库,包括冷库和保鲜库。
让各客户租用存放物资,作为地区中转运输仓库,里面存放数百万吨的物资,完全可以满足一个大城市消耗几个月呢!
算是实现一个小目标的成功人士吧。
“不行,我得想办法弄到粮,不然大冬天,爷爷和奶奶他们会饿死的。”林昊辉清楚地记得,今年冬天里爷爷和奶奶冻死在大山上。
当年爷爷他们说什么,到山上面找点吃的,结果一去不回来,双双冻死在大山。
多年后,林昊辉才知道爷爷和奶奶为什么冻死在大山上面。
那是他们想给家里的孩子,留多几口粮,让孩子们在这荒年中活下去。
当然,村子里也有许多人饿死,或是大雪逃荒冷死在路上。
就在林昊辉强撑起这瘦骨嶙峋的身子下床时。
他又听到外面母亲不知和谁吵了起来。
“张翠花,你还要不要脸,年头给你二十斤细粮和十斤白面,三十块作为彩礼,你现在还二斤粗粮几张粮票就要退婚?”王悦宁指着这个不要脸的村妇骂道。
“你爱要不要,我家里就这一点东西,反正我女儿不会嫁给你家的小辉。”张翠花把手上东西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离开。
“白眼狼的,还枉我家娃儿,对你家姑娘这么好,好吃好喝都给你家姑娘留……”
王悦宁想到自己家里不争气的儿子就生气。
以前只要家里有一点余粮,都往林盈赢家里送。
用现在的词语来说,就是狗舔一个,整天追着张翠花的女儿林盈赢身后摇尾。
“林青来家拿出三十斤细粮,现在成了镇上钢铁厂员工,就你家那个没出息的东西,拿什么和人家比,我可不想盈儿饿死在你家里。”
张翠花想到现在的供销社买不到粮,村子里生产大队今年分下来的粮又少,如果再没有粮买,这个冬天将会熬不过去。
所以她必须给自己女儿谋条活路,也给她家存点粮什么的。
林青来是生产大队长的儿子,高中生毕业,透过关系分配到镇上钢铁厂上班,是林家村子里唯一一个吃公粮的高中生。
也成了村子里未婚少女眼中香饽馍大饼,嫁给工人,不怕没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