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那咏叹调般的声音,在大殿内缓缓回荡,余音绕梁。
百官石化。
就连龙椅上的赵佶,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殿中,神情肃穆,一脸虔诚的当朝首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天尊……是把蔡京的脑子也给换了吗?
蔡京身后的童贯、梁师成等人,更是集体傻掉。
他们呆呆地看着自家老大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这还是那个心机深沉、翻云覆雨的蔡太师吗?
这分明是个被洗脑的狂信徒!
蔡京自己,也快疯了。
他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就后悔了。
可他的身体,他的嘴巴,却完全不受控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冲动,驱使着他,必须将这番赞美,进行到底。
“……国师之才,经天纬地!”
“国师之德,光耀日月!”
“臣以为,封国师,不足以彰显陛下知人善任之明!”
“当昭告天下,为国师立生祠,塑金身,令万民朝拜,方能报国师下凡辅政之万一!”
他一番话说完,自己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可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庄严肃穆,理当如此的表情。
这一下,朝堂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连蔡相都如此推崇,他们这些做小弟的,还能说什么?
于是,金銮殿上,出现了亘古未有的奇景。
方才还对林风口诛笔伐的蔡京一党,此刻像是比赛一般,一个个抢着出班,变着花样地对林风歌功颂德。
什么“文成武德”,什么“千秋万载”,各种肉麻的词汇,像不要钱一样,往林风身上堆。
那些原本就持中立态度,或者对蔡京不满的官员,则彻底陷入了呆滞。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参加朝会,而是在围观一场大型的,荒诞的,集体癔症。
这场闹剧,最终以赵佶近乎梦游般地宣布“依蔡相所议”而告终。
退朝的钟声敲响。
林风在百官敬畏、惊恐、茫然的目光中,随着赵佶,走入了后殿。
而蔡京,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脚步虚浮地走出了宫门。
“相国,相国留步!”
童贯和梁师成等人,连忙追了上去。
“相国,您今日在殿上,究竟是……”童贯忍不住问。
蔡京的脸色灰败,嘴唇不停的哆嗦着。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童贯,眼中布满狰狞的血丝。
“你问我?我还想问问你们!”
“那个张克公和郑居中,是怎么回事!”
童贯等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是啊,最先“叛变”的,就是他们自己人。
蔡京看着这群同样一脸懵逼的党羽,心中那股寒意,愈发刺骨。
他明白了。
那个白衣青年,有一种鬼神莫测的手段。
一种能够……直接操控人心的手段!
这不是权谋。
不是政治。
这是神魔在掌控。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
御书房内。
赵佶遣散了所有内侍,亲自为林风奉上一杯热茶,姿态谦卑得像个小学徒。
“天尊……国师神威,弟子今日,大开眼界。”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曾消散的颤栗与狂喜。
“雕虫小技。”
林风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漠。
这点精神力的小把戏,对他而言,不过是餐前开胃菜。
他要的,不是这种虚假的臣服。
他要的,是真正的,从根子上,将这腐朽的朝堂彻底掌控。
“陛下,今日之事,不过是敲山震虎。那些墙头草,风一吹,便会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