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安静的套房里炸开。
岑玉堂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角瞬间渗出血迹。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非但没怒,反而抬眼看向叶擎天,眼底甚至还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这一下,更是把叶擎天的火气彻底拱到了顶点。
“岑天鸿给脸不要脸,你个小辈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叶擎天目眦欲裂,反手就去抓墙上挂着的随身佩剑,“我今天倒要看看,岑天鸿的刀有多硬,敢让我接他一刀!我现在就上山,亲自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叶擎天放在眼里!”
他是真的气疯了。
一个多月的闭门羹,满心的谋划被人当众戳穿羞辱,还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让他滚,换做任何一个老牌宗师,都忍不下这口气。
“大哥!不可啊!”
叶伯庸见状,吓得魂都飞了,连身上的伤都顾不上了,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了叶擎天的胳膊,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大哥,您千万不能冲动!您现在要是冲上山跟岑天鸿动手,咱们就全完了!”
叶擎天奋力挣了挣,怒声喝道:“放手!他岑天鸿都欺到我头上来了,我还忍?我叶擎天的脸面,都被他踩在泥里了!”
“脸面重要,还是叶家的生死存亡重要?!”
叶伯庸红着眼眶,死死拽着他不撒手,把利弊掰开了揉碎了往他耳朵里灌:“您现在上山,跟岑天鸿打起来,先不说您能不能赢,就算您赢了,杀了岑天鸿,那谁来对付温羽凡?!”
“就算您没下死手,只要让岑天鸿受一点伤,耗一点内力,那正月初九的决战,他还怎么跟温羽凡打?到最后,只会便宜了温羽凡那个祸患!咱们这一个多月的苦等,之前砸进去的所有筹码,不就全打水漂了吗?!”
“大哥,您消消气!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这几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叶擎天的头上。
他浑身的戾气瞬间僵住,眼底的暴怒渐渐褪去,只剩下沉沉的阴翳。
他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
他和岑天鸿一旦动手,无论结果如何,最终得利的,只会是温羽凡。
叶家赌上一切要做的,是借岑天鸿的手除掉温羽凡,而不是和岑天鸿拼个你死我活。
叶擎天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缓缓放下了抓着佩剑的手,周身翻涌的宗师威压也一点点敛了回去。
可眼底的屈辱和怒火,却半点没少。
他死死地盯着岑玉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再说出半句狠话。
而被打了一巴掌的岑玉堂,依旧站在原地,嘴角挂着血,脸上却还带着那副不咸不淡的笑意,甚至还对着叶擎天微微拱了拱手,语气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叶元老既然想通了,那就请吧。我就不远送了,恭送叶元老回京。”
这副模样,比再骂他十句都要让他难受。
叶擎天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这辈子,从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
可他终究还是忍了。
“我们走。”
叶擎天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看都没再看岑玉堂一眼,转身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长衫的下摆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把这乌蒙山的地板踩穿。
叶伯庸连忙跟上,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岑玉堂一眼,却也没敢多说什么。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来时带着满心的谋划和期待,走时只剩下满腔的怒火和屈辱。
酒店门口,黑色的车队早已备好,叶擎天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看着乌蒙山主峰那被风雪笼罩的轮廓,一拳狠狠砸在了车窗上。
玻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岑天鸿……温羽凡……”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
“正月初九,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一战,到底谁能活下来!”
车队碾过积雪,在山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朝着京城的方向,绝尘而去。
而乌蒙山巅的闭关室里,岑天鸿缓缓睁开眼,指尖抚过膝头的玄铁刀身,听着手下汇报的山下动静,只是淡淡哼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
风雪依旧,山巅的刀意,却越来越盛,只等着正月初九那一天,与宿命中的对手,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