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翻，次翻！百佳翻……嘿嘿。”
邮电路101室的木餐桌上，隔壁老王说完这话，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
新鲜的肉汁顺着手指流下来，又抓着煎蛋等待送入口中。
刚才李奶奶让他去洗干净的手，已经满是油脂了。
不止一点埋汰。
新手保护规则第二条。
【在安全住宅里，有慈祥的李奶奶为你做好吃的，请放心食用。】
罗言也把包子塞进嘴里。
太饿了，包子皮和馅，是滑过罗言的喉咙来安抚胃的。
“百佳翻，那是什么？”
罗言灌了一口放在自己面前的牛奶，那是李奶奶留给她的。
另外的一瓶被放在隔壁老王的面前。
李奶奶说，如果不是隔壁老王来了，这瓶牛奶应该保存在柜子里。
存着。
罗言这才发现这牛奶并不是鲜牛奶。
李奶奶放下茶杯，茶水润了喉后才开口。
“这个隔壁老王在这里没有家，平时就是到处蹭吃。棋牌室那帮人戏称说隔壁老王是吃百家饭的。他……”
李奶奶指着隔壁老王，
“什么都学不会，傻乎乎的。倒是记得百家饭。”
沉浸在自己食物里的隔壁老王像是听懂了的样子，
突然仰起头，对李奶奶露出小丑微笑。
“次翻，奏要。”
“所以，隔壁老王不住在隔壁，也不姓王啊？”
“隔壁老王吃百家饭，是每家每户的隔壁人家。
住的话，在棋牌室公寓一楼，老板特意挪了一个员工房间给他。”
李奶奶喝了一口茶，才算是心静下来。
今天一早起来做了三顿早餐，累人。
请隔壁老王吃一天饭，是大家都需要遵守的。
既然他这个外人出不去，只能留下来，轮流到居民家里吃点饭也没啥。
可上回隔壁老王来这儿吃饭，坏了自己的好事。
那个孩子，差点就成自己的孙子了。
没了。
现在好不容易又来个孩子，隔壁老王也来了。
这次不能让隔壁老王搅浑水。
“这个月，还没轮到我家，你是不是来早了。”李奶奶问隔壁老王。
隔壁老王睁大眼睛，里面连困惑都没有，他听不懂。
他只是感觉到这个家里有变动，身体不自觉地带他来这里。
上次也是如此。
那不是饥饿的驱使的。
是什么？
隔壁老王成为这个世界的隔壁老王之后，忘记了自己的姓名，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但他记得两件事。
一件是吃饭。
一件是……是什么？
不到关键时候，隔壁老王想不起来。
那就不想。
嘿。
隔壁老王微微一笑，把牛奶全部喝了下去。
温热的牛奶暖暖的。
每次吃饭的时候，都让隔壁老王觉得自己还算个人。
他喜欢吃饭。
罗言见隔壁老王脸上又露出咧到嘴角的小丑笑容，忍不住暗暗打了个寒颤。
猫眼里对隔壁老王的第一印象是吓人，现在也改不掉。
李奶奶最快吃完，年纪大了，胃口小。
她见隔壁老王没回答自己，站起身，去客厅电视旁边的墙壁上翻老式日历。
“十月，二号，一号，九月……”
李奶奶在手指上吐唾沫，往前翻页，点数。
“对，你9月份的10号才来过。
下次轮到我家是12月10号。今天才10月2号你就来了！”
太好了，找到理由，可以合理地把隔壁老王撵走。
刚才早上太着急，没注意时间，就让隔壁老王进家门来了。
隔壁老王傻乎乎，坐下来就要饭吃。
自己多少有些于心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