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嘈杂不已,周围漆黑一片。
门逸之在迷茫之中醒来,不知身处何处,伸手反而触碰到一片柔软。慌忙收回手护在胸前,才发觉罗罗鸟喙也不知去向。
他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不该接住罗罗鸟喙,说不定在裴桑意手中还能发挥点作用。
头有些晕晕乎乎的,门逸之想翻个身起来摸黑探探现下身处何处。
可如今连腰都法打直,反而四处碰壁,门逸之才陡然意识到自己被困在又窄又短且非寻常的地方。
他重重地吞吐两口气,又将双腿蜷缩回胸口。
好在这地方虽是黑了些,但他呼吸尚平顺,若其他意外发生,性命暂时是忧的。
也不知道姐姐和峹百哥哥在哪里,状况如何?
想起身上还带着匕首,门逸之反手摸腰后,匕首还在,只是形状尺寸似乎都略小了一些。
来不及思考更多,他紧紧攥住匕首,将警惕性提到最高点,双耳时刻注意四周的动静。
从前没有裴桑意和峹百的时候,他虽年幼也能单枪匹马闯入人牙子的窝点救人,现在他当然也能保护自己。
可周围实在是太安静了,一旦静下来思绪就漫目的乱窜。
脑中不断勾勒出洛贤镇的大街小巷,勾勒出彡县令宠女的场面,最终勾勒出门习武骂骂咧咧叫他“小兔崽子”的模样。
门逸之用手背揩去眼眶的泪。
娘亲去世后,爹爹就未再娶,他怎可能不明白爹爹的良苦用心。
若是他就此服输,既对不起爹爹的养育之恩,也会让他继失去妻子之痛后,再尝一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
将匕首攥得更紧,他低声激励自己:“门逸之,娘没了,你必须要活着回去见老爹。”
正想着,他只觉得脑子一疼,又有晕过去之相。
迷迷糊糊中,有人将他抱了起来,还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耳边有呢喃低语作摇篮曲,门逸之再也撑不住,彻底昏了过去。
最后听见的一句话便是一道惊呼:“呀,孙少爷手中抱着什么?”
....
施家上下将刚出世的孙少爷当宝物似的护走了,眼睛都还睁不开呢,就得了一处极大的院子,就在金丝楠木屋的隔壁。
从各处请来的大夫一半去瞧孙少爷,一半则去顾看二少夫人。
裴桑意和峹百坐在屋顶上瞧着场景时快时慢,一时间头疼不已。
若是有意让他们清楚其生产后发生了何事,那细枝末节更要仔仔细细看过才是。
可如今哪处该细看,哪处要忽略,似乎全凭文冬绥一人决定,他们也拿不准她的想法。
方才时空流转,好不容易慢下来,他们看见施老爷吩咐管事的去操办孙儿的满月酒宴,管事的满口应下,转头又去了施夫人的院子里。
夫人和施老爷的交待并多大不同,左右不过是让下人们办事要仔细着些,不可出。
之前便知施家特别看重这位才出生的长孙,所以安排上事巨细也算合情合理。
但裴桑意总觉得,他们的话并非表面意思上那般简单。
而且,施家又不是没有孙辈的孩子,偌大的家业,对这位小长孙子似乎过于看重了。
裴桑意正想去跟着管事瞧瞧,场景忽然又拉快了,一下便来到了满月宴当日,施家正门大开,前来贺喜的宾客络绎不绝。
“哎,这场景变幻可真是让人看不懂。”峹百都忍不住叹气。
裴桑意手肘撑在膝头上,双手捧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忽地轻轻地拍了下手:“我明白了,应该是这样......”
自生产之日大出血后,文冬绥几乎都在房间里卧床休养。
孩子有奶娘照看,每日抱来瞧上一会儿,便又带到旁边去了。
正因每日都能见到孩子,又是施家当宝贝似的疼惜的长孙,文冬绥从未怀疑过孩子会在家中出意外。
“我们能正常瞧见的场景,便是文冬绥亲自经历过的,那些快速掠过的,应是她未全程参与或喝完药昏睡时发生的。
掠过的场景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并不十分清楚,但却一直试图弄清楚。
孩子发生的意外必定不简单,才会让一个初为人母的女子为此耿耿于怀了近千年。”
文冬绥要的或许很简单,若孩子当时存活于世上,那便找出其后人。若孩子......已去,那便找出她那孩子死去的真正原因。
“你发现了吗,”裴桑意垂眸看着下方步履虚浮,在嬷嬷搀扶下走出房门的文冬绥,今日孩子满月宴,她也打扮了一番,气色比刚生产完那几天稍好一些了,“她生产时,夫君不在,表妹也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