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府侧门,白玉松接到口讯就匆匆赶来。
将好友迎进门,瞧他身后没跟着随从,问道:“逸之,你今日怎么偷偷摸摸不走正门?”
门逸之斜睨了白玉松一眼,搂住他肩膀往里走,神情比平日严肃了不少,但还是免不了有几分少年气。
“真的是有仙女救了玉姨?”
大街小巷的传言门逸之听了不少,五花八门什么版本的故事都有。
眼下家里遇了事,爹爹顶着一脸伤回家不愿与他细说,他只能像个头苍蝇似的到处探消息、想办法。
若真是仙女,他愿抛去膝下黄金,行三拜九叩之礼,只求仙女出手。
白父的耳提面命还在跟前,白玉松赶忙捂住发小的嘴,小声叮嘱:“神仙姐姐不喜欢人叫她仙女,你别叫她仙女了。”
门逸之点头。
白玉松想了想,拉着他往别苑走:“我带你去看看。”
另一边。
春灵取回白瓷碗回来时,裴桑意已经喂白夫人喝下半碗汤。
她看了眼春灵,招她过来,问道:“白夫人记不太清昏倒前三日发生的事,你可记得?”
春灵连连点头,别的不敢说,但她记忆力极好,因此才招了夫人喜爱,被升做一等婢女,贴身伺候。
涨了月钱,得了尊重,她干活自然就更卖力。
每日夫人去哪里,晌午用过什么饭,在何处与谁闲聊几句,被谁言语挑衅刺激,骂了老爷什么,吵架在气头上提过几次和离,她都仔细记下,以备不时之需。
“夫人回了娘家,”说到这里,春灵瞄了一眼白夫人,闭眼干脆道,“也不是娘家,他们对夫人并真心……”
“春灵!”白夫人猛然出声吓止,呛得咳嗽不止。
这一打岔,春灵便只管给夫人拍背顺气,憋着股气不敢再说。
世间之情,最是有用,也最是用。
裴桑意从不强行替人化解,却十分不赞同白夫人命都要搭进去了却仍旧拎不清的态度。
她微微挑眉,目光陡然清冷。
白夫人被她看得生出一丝惧意,不自觉地往后仰。
她看着裴桑意,眉目如画,粉唇夺目,明明是一副好颜色的皮囊,却能徒手捉了精怪。
儿子时时在耳边念叨她为仙女所救,今日老爷也因裴桑意不喜,转眼吩咐白府上下改了称呼。
白夫人心头酸涩。
她感激裴桑意救命之恩,可舅母一家再怎么说也是亲人,虽然这些年贪欲越来越重,可她总不能害了亲人。
“白夫人,我只问你一句。”裴桑意勾起嘴角,目光落在脚尖,一下一下轻轻点在地上,“你,要儿子还是所谓吃你皮肉喝你骨血的娘家?”
“什么......”心口骤然拥堵,白夫人顾不得仪容,掀开被子就要扑过去,被春灵一把扶住,“裴姑娘……是何意?”
门外刚到的白玉松二人怔愣在原地,听见白夫人乍然惊慌的语气,默契地收回推门的手。
表姨母的心思,在白玉松看来,一度昭然若揭。
只不过因着娘亲这层关系,她心盲,他便没有戳破。
“白夫人,我也不与你多说,”裴桑意看了眼春灵,淡笑道,“你该感激,有个肯为你折寿的婢女。”
她摊开左手,掌心浮起幽幽蓝光,五指虚虚一握,蓝光渐渐汇集成一颗湛蓝色的灵珠。
“天下之大,你以为,我凭何要救下你?选择只有一次,不论如何,我尊重你。”
春灵连连磕头,额心红肿,她跪趴着,声泪俱下:“还请姑娘救救夫人和少爷,奴婢愿……愿再折寿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