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领裴桑意进了白夫人房间,福身退去。
白夫人正半倚在床上,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眼下青黑,食指卷着绢帕挡在唇边,压抑着咳嗽。
婢女端来的清淡鱼汤只呷了一口,她就皱眉推开,摇头不再继续。
见裴桑意进来,连忙吩咐下人搬来椅子,铺过柔软的垫子,再铺上一块特制凉席,这才请她落座。
凉席舒适,夏日里极为适用。
裴桑意天生耐冷不耐热,春夏刚交替时就不爱外出。
这块凉席不,下次集市遇见,她可以咬咬牙买一个。
坐下后,她挪了挪,换到最舒服的姿势,抬手搭上白夫人的手腕,切完脉又替她将手盖进薄被里。
房间布置馨雅,很是用心。
房内弥漫着一股舒心淡香,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裴桑意闻着奇怪,多瞧了放在正中圆桌上的香炉一眼。
想了想,她垂眸问道:“白夫人,昨日醒来到现在,你可有进食?”
白夫人摇头,眉心拧在一起,犹犹豫豫的,在裴桑意看来颇有些讳疾忌医的态度。
裴桑意:“如实说即可。”
昨日踏入混沌之中抢回白夫人缺失的魂魄,在将她魂魄复位时,裴桑意抽了灵丝来修补她被啃噬过的魂魄残缺部分。
有她的灵力加持,是断不可能出意外的,最多也只是刚醒来时会感觉虚弱力、嗜睡,缓几天就能逐渐恢复。
这时,端着汤碗的婢女把碗放在一旁,对裴桑意福了福身。
“裴姑娘,奴婢叫春灵。昨日是奴婢在夫人跟前伺候的,夫人醒来后,喝了半碗粥,两箸鱼肉,精神有转好。
下午少爷和小姐过来陪了夫人一会子,待夫人喝过药睡下后才离开。
少爷小姐离开不久,夫人娘家的表姐来探望过,见夫人歇息了,便没久留,嘱咐了奴婢几句就离开了。”
裴桑意微微颔首,从衣袖里取出一只绣工极佳的淡紫色锦囊,着春灵去厨房取一只白瓷碗过来。
春灵刚离开,裴桑意便起身揭开香炉盖,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有意不躲,那股细烟却成了精似的,倏地拐弯,朝着床榻上的白夫人射去。
嗯?
她这么个大活人就在面前,竟然被一股细烟小觑了?
裴桑意转过身,双眸倏然明亮,眼尾长睫焕然变紫,眨眼间又恢复如常。
她伸手拽住小细烟,左右开弓绕了两圈,拽下来捏在手里,毫不手软地扯出它一节尾巴,把它扎成一个球。
小细烟:“……”
裴桑意动作太快,小细烟震惊过后,挣扎得像只毛虫。
还一个劲儿地言语挑衅,叫嚣的声音尖锐,比它身形还细。
“你谁啊你,怎么搞偷袭,还不快松手,否则烟爷我一旦得了自由,一定让你死!”
小东西个头不怎么样,口气还不小。
裴桑意不甚在意,扯开锦囊,将烟团子塞进去,随它怎么骂。
旋即侧过身抬手一挥,香炉的烟灰里又浮起一层灰雾。
那团灰雾起初还很迷茫,发现自己正朝着锦囊飘去,而锦囊里正传出它熟悉的、闷闷的骂街声。
灰雾愣了一瞬。
烟爷怎么在锦囊里,还变成那个球样?
它慌忙啪嗒一下死死扣在香炉边缘,整个雾团被拉扯成一长条。
它才不要进去!
那破锦囊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