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房间里香气缭绕,袅袅香烟从筒状简式炉中氤氲而出,炉身簪刻着梅花云纹,通体庄重,形意清雅。
一架素屏横在房间内,将偌大的空间隔成两方,屏风上倒映着女子曼妙的身姿,纤手轻柔地理着香。
谢霜翎焚香净手,从巧绿手中接过布巾轻轻擦了擦,她从屏风内绕出,缓步走回茶案前,坐在凌听雪面前。
巧绿也跟着侯在一旁。
“这是博陵城新进的春茶,金坛雀舌,不知凌姑娘可否尝过?”
谢霜翎素手拿起茶则,递到凌听雪眼前。
凌听雪望着小木板上的茶叶,只见色泽绿润,扁平挺直如同雀舌,她不懂茶,但是不妨碍她欣赏。
“的确是好茶。”凌听雪微微颔首,杏眸染上点点微光,“只是我以前喝茶从未在意过茶的名字,喝没喝过,我实在是不清楚。”
在谷里的时候,她每次练完剑,师父都会递给她一杯茶,但是每次都被她牛饮了,哪还能记得是什么名字,想是连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谢霜翎微微一笑,打开茶壶盖,从巧绿手中接过茶匙,将茶则上的茶叶轻轻拨到壶中,沸水沁入茶壶,雾气翻滚着浓郁的茶香。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凌听雪看的有些呆,心下暗自佩服。
“客栈简陋,只能如此请凌姑娘吃茶,还望凌姑娘不要嫌弃。”谢霜翎双手奉上茶,递到凌听雪面前,“多谢凌姑娘出手救了阿庭。”
凌听雪连忙伸手接过,只见洁白如玉的茶盏中,偏偏嫩叶犹如雀舌,色泽墨绿,碧液中透出阵阵幽香,她轻嗅了一下,回笑道:“举手之劳而已,谢姑娘客气了。”
谢霜翎接过巧绿递过来的茶盏,放在唇边闻了闻,抬眼看向凌听雪,“听凌姑娘口音,你是江南本地人吗?”
“算是吧。”凌听雪抿了一口茶,思索道。
“哦~不知凌姑娘是江南哪家闺秀?”谢霜翎试探道,细长的眼尾暗自扫过对面人的指尖。
凌听雪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轻轻放下茶盏,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自嘲道:“江湖儿女,四海为家,自然是比不上江南的闺秀们,只不过我师父是江南人士,我自小便与她相依为命,十六年了,我也算半个江南人了吧。”
“难怪,凌姑娘身上的侠义之气也不是普通女子所能有的。”
谢霜翎将茶盏放到茶船中,蛾眉舒展,柔声道:“看年纪我比你大一岁,如果凌姑娘不嫌弃,唤我一声霜姐姐吧。”
“当然,多谢霜姐姐的茶。”凌听雪端起茶盏举了举。
凌听雪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阵喧闹声打断了,她仔细一听,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
她看向谢霜翎,谢霜翎也看向她,二人视线碰撞,都看见了彼此脸上的凝重。
谢霜翎眼神示意巧绿,后者心领神会地走出房间。
随后一脸急切地走了回来。
她俯身在谢霜翎的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谢霜翎的脸色又沉了沉,随后镇定道:“把我那件杏色的暗花细丝褶缎裙拿过来。”
“是。”巧绿福了福身,转身进了内间。
“雪儿,你过来。”
凌听雪一脸狐疑地站了起来。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谢霜翎抓住手腕,拉着她绕过屏风进了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