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桑,你醒了?”小林惊喜道。喝退左右,要他说说这几天都去哪儿了。
时光绘声绘色,从那天晚上喝酒开始说到当下。强调出了大院在城里兜了几圈没找到爷孙俩,又去山里找,不料被一伙人抓了,这才晓得家人被游击队扣了。有个大胡子和几个国军官问他进村找什么情报?问的他稀里糊涂,自己的解释他们都不听,还说他是叫“杜鹃”的特工,之后就被关着。
小林听说独山村有国军,立刻警觉起来。想起老师一个小时前喊他去的一幕……
他到了老师办公室,佐藤正在问电信官两份电文的真实性。通信参谋说从电台频率、波长来看,至少有一部电台是阻击战使用过的川军电台。
小林上前看看电文,第一份电文:总部,已到达指定位置,请指示。回电:×团,伺敌大部离城后行动,县城见。他认为两份电报明显是中国军队玩弄的欺骗术,希望老师尽快结束谓的争论。
佐藤点头说:“攻击宣县的行动即将开始,你最迟今夜对游击队驻地扫荡一次。问一下特高课,“杜鹃”为何至今未来见面。有没有联系上晴子?就说我等她报到,手续我帮她办。”
小林想解释妹妹还在国内教书,却又不好明说,似是而非的点头。
此刻,他盯着眼前的朋友五味杂陈,禾木跟他要兵时称,时郎中带川军三十多人由独立营回独山村。他认为时兆光想趁机摆脱国军控制,叮嘱禾木,要确保郎中安全带回来,他是皇军的朋友。岂料伏击果。他已经明白,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投靠自己颇为艰难,马上和他摊牌,他肯定又会拿家人说事,准备先安抚,真不行就让他入圈套吃点苦头,然后星夜出兵独山村,连同他家人押回城,他小林对待他仁至义尽,救他于危难,他一定会知恩图报,上了路子便由不得他了。
五
时光看他盯着自己,知道他又想老调重弹扣下自己,心里像对付野兽攻击前的紧张。
果然,小林问为何要穿皇军装?时光感觉自己猜对了,说他也很疑惑,大胡子非逼着穿太君衣服到县城南门口转一圈,还说事成之后放了他父亲和儿子。军服是从两个太君身上扒下的,让两个太君换上国军服押去屯溪,剩下不少国军住在村里,听说他们有重大行动。
小林翻看了军装,确为高桥军服,出门喊来田岛,要他速派一个分队换上国军服,追击押送高桥去屯溪的国军。再报告大佐,国军有可能攻城。
他接下来要做的是设法留下时兆光,装着关心的样子说:“时桑,游击队可能已经怀疑你是我们的人,干脆跟我干!共党游击队不会对普通老百姓下手,你的家人我会设法营救的。”
“小林君,他们硬说我家人是“杜鹃”家属,是汉奸。别的事我听你的,唯此事放不下。”
小林见他果然又拿家人说事,如果强行扣下他,以他的秉性是不会真心为示范县尽心尽力。如此费尽心机地挽留他,目的是让他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离间计已成功地让游击队认定他是“杜鹃”,现在又被皇军抓了,即使放了他,他也法说清楚。便进一步诱导说:“时桑,营救你家人的事,我会安排内应去办,你就不要回去了。”
时光暗暗吃惊,独山村果真有他的内应?更加坚决的要回去。忽然,司令部方向响起了炮弹爆炸声,一阵紧似一阵。时光趁机提出回去救家人。
小林听到炮声,知道他提供的情报属实,看来他已有归属的意向了,如再僵持下去,游击队见不到他人影,真拿他家人出气,他肯定会迁怒于自己,再让他归顺就难了。去李小飞房间一会,进门已是满面春风。
“时桑,既然你要先救家人,那就先回吧。需要我帮助,可在山后大树下,放上杭州六和塔的佛名。”
时光离开后,小林给赵茂财细细交代一番。他要给猎物最后一击,彻底征服他。
时光路上估猜,小林说的内应可能是曾子萍?糟糕,七事八事忘了安排人看紧她。进村准备去队部查问她的下落,如果没猜的话,她肯定在山后。
两个全副武装的民兵迎上来请他去队部,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分明是押送,他当然感觉到了。被带进会议室,见余南山和董保民都在,劈头就问:“你们什么意思?这是请吗?到底想干什么?”
余南山尴尬之下故意看看董保民。董保民笑笑,说担心当家的安全嘛。他对时光去县城没跟他商量很有意见,想找他交换意见,四处查找不见人影,非常疑惑。按照余南山的说法,前后距离不远,上了独山还看见二人跟在后面,漫山遍野都找了,怎么会没人?这两天严密监视“猿猴”一所获,他便产生了疑问,时光今天的行踪令人生疑,为防不测,暗自派两队员去县城打探。他没有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余南山,暗自寻思,如果时光真的有问题该怎么办?这个问题自己从来没考虑过,左思右想还是警惕为上,为防鬼子扫荡,几人商定立刻实施攻打县城的计划。他没想到,接下来的事,连他也猝不及防。
六
午饭后,去县城的队员悄悄报告,他们看见当家的师徒俩从鬼子野战医院出来。
董保民听罢异常震惊,既愤怒,又自责:疏忽了,疏忽了,太麻痹了,出了事我如何向县委交代啊。冷静地将时光来游击队后的种种表现窜起来想,越想越可疑,越想越惊心:先将高桥藏起来,以送战区为由,路上再被假突击队劫走,若不是肖阳及时赶到,双方就不显山露水地交接成功。他这次以去县城打探情况为由去鬼子的野战医院,一定是他没完成任务,去跟主子解释,也许他早在六年前就被鬼子收买了。他思忖,时光若真有问题,光靠推理是不能令人信服的,郝书记也不会买帐,还会怀疑自己嫉贤妒能。必须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现在正是人赃具获的时候。找来余南山旁敲侧击地问:“老余,你觉得时郎中有没有问题?郝书记之前一再叮嘱,鬼子高级特工极有可能潜入游击队,我们要睁大眼睛啊!”
余南山惊讶道:“睁大眼睛也不能盯着当家的呀,郝书记好说歹说才留下他。这么做,要让郝书记知道,头要骂臭的,他也会寒心的,再跑了咋办?”
“我这不是在和你探讨么,我们不能故怀疑人,但也不能麻痹大意,非常时期更要慎重。时郎中这两天的行为让人法理解,为了帮他撇清嫌疑,他回村,我俩再试试,这也是对他负责,对吧?”
余南山听他说了办法,将信将疑地点头。
时光听董保民假情假意的说辞十分愠怒,甩一个冷脸回了家。要徒弟打听曾子萍在哪儿。听徒弟说她跟周连长执行任务了,他估计她执行任务是幌子,一定在山后等他的纸条。急急换上青布长袍,来到被打晕的地方,将字条放在树下石头底下,躲进树林里准备看看取字条的是不是她,却奇怪徒弟早已趴在那儿。李小飞支吾说怕师傅有事,暗中保护。
树林里果然走出了穿着蓝底百花褂子的曾子萍,只见她来到大树下张望一下坐石头上。时光激动的身子颤抖,准备等她拿纸条就动手。
“幺妹子,机子怎么响了?”周长庚背着电台在后面喊。曾子萍接过电台操作起来,将一张纸条交给周长庚,背起电台去了山顶。
时光正想看看她给周长庚的纸条是不是石头下的,“猿猴”东张西望地过来了,正在诧异,冷不防被蒙上头罩。
拿下面罩,他看董保民和余南山一副审问的架势,不解地问:“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没工夫跟你们玩。”说罢起身要走。董保民说不急,大家想知道当家的刚才上山干什么去了。
时光很担心计划被他们耽搁了,解释说刚才在山上抓奸细,抓到后再解释。
董保民却说坐下谈谈嘛,谁是奸细还不一定呢。
时光见他故意刁难,立刻火冒三丈,怒怼:“存心找茬是不是?你要耽误了抓捕计划叫你吃不了兜着走!”又看向余南山想骂,忍住了。
余南山脸色很难看,董保民说了试探办法他还法相信,见证了郎中弟弟很不正常的行为,心中早就淤积了一肚子火,想骂几句又不知骂谁好,装咳嗽一路咳出了门。
时光眼看这么好的机会竟被眼前的乱弹琴给毁了,怒不可遏的说老子是游击队当家的,回来再跟大家说清楚。推开民兵就走。董保民喊拦住他。
时光被几个民兵按回椅子,一时性起,推倒民兵抽身,民兵们不容分说将他重新按在椅子上。徒弟看几人欺负师傅,抄起门边扁担怒吼:“再敢礼,老子不客气了。”
门外进来两个民兵将他拦腰抱住,慌乱之中将李小飞手脚绑了。时光大怒,接过扁担上前,又被民兵扭住。董保民呆呆地目睹这瞬间的乱象,脑乱如麻。
余南山进门见状非常吃惊,怒吼:“你们干什么?简直法天,来人,将这几人关禁闭。”再看师徒二人已瘫在地上。
董保民打了一个激灵,知道事情闹大了,必须赶紧收场,不然很难向上交代。
时光却不干了,心想老子反正是丢面子了,干脆把事情闹大,看你狗日的如何收场。
七
董保民装模作样地跟师徒解释,说民兵们急昏了头,失礼之处请包涵。安抚一阵看时光情绪激动,便想从他徒弟身上打开缺口,要李小飞如实道来。见李小飞点头,立刻打了鸡血似的振奋起来,要他说时光去山上干什么。
李小飞愤愤地说,师傅去山上要抓隐藏在游击队的奸细,奸细没抓到,自己却被当作奸细抓了。师傅这几天光杀死的鬼子就二十多了,怎么可能是奸细?即便是奸细也要拿出证据。身为游击队当家的,被同志毫根据地抓起来,这般礼是何道理?就是郝书记想抓师傅也得有凭有据。
余南山看李小飞红了的,又有些迷茫的眼神微微点头。
徒弟这一说提醒了师傅,要他不要讲了,等老郝来了再开口。
董保民尴尬地看看余南山,余南山回避了他的目光,咳嗽一声,上茅房去了。
董保民恼恨余南山平时自诩素质高,关键时刻当逃兵,呸!一俟“猿猴”拿走纸条就尘埃落定,事实面前看你们如何抵赖?为防止师徒出事,正遇被黄排长架着回村的肖阳,请他派士兵看押。
肖阳听说有证据证明时郎中是鬼子特工十分惊讶,要黄排长先看押。他意识到自己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又恼火时郎中没脑子,对自己的提醒置若罔闻。得了,这是人家的家务事,还是先弄清楚他到底给自己下的是何药,然后再看事态发展。他发觉自己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了。来到会议室厢房,见时光嘲讽道:“呀,这不是‘乌鹊重生’么?都当家了,还干特工?真看不出来,耍两套拳脚看看?”
“你就是个‘一根筋’,有我这样的特工么?”时光骂道。他最恼肖阳的冷嘲热讽,带刺的三言两语就让自己的脸面荡然存。
“董副政委有你特工的证据,还想抵赖?”
“他有屁证据,老子写了‘六和敬’三个字引鬼子奸细暴露,被狗日的搅和了。”
肖阳揶揄地问:“你为何写‘六和敬’?你这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说话做事不过脑子,人家不怀疑才怪呢。不要怕,枪毙了可以‘乌鹊重生’。我问你,究竟给我下的什么毒,快将解药交出来。不给的话,董副政委不枪毙你,我也要代表政府为民除害。”
时光被他嘲弄一番,自感颜面碎了一地,边给他搭脉边问:“你还记得在哪里吃过什么?”
“我从被你父亲救回,吃的喝的你都清楚,我哪知道你什么时候给我下了毒?”
“狗日的给你下毒!我跟你讲,这种毒我见过,来性慢,走得快,一旦大汗淋漓可救药。只能先弄清楚毒性,才能对症下药。”
肖阳看他不像是开玩笑,愈发心惊,恼道:“不要装了,你干这种事,岂能没解药?”
时光将他手一推,问:“你喝茶是不是想吐?从何时开始的?”
肖阳略微回忆一下说:“从我们进村开始的。”
时光沉默了,肖阳的症状跟他六年前在杭州遇到的情况十分相似,这种毒发足时间大约十天左右,还是吃了父亲捎去的药脱险的。
“你先说说你的情况,我一定帮你。丑话说在前,没枪毙就得给我解药。”肖阳想先哄出他的解药。
时光顿了顿,将上午被小林绑走,中途和小林的对话,临走时小林的叮嘱,回来后一心想抓奸细的情况一吐为快。
肖阳听罢摇头说:“早就提醒过,你就是不听,这种事又没旁人作证,能不怀疑你?”找到余南山,问他是否相信郎中会是汉奸?
余南山借故离开后心里也在煎熬,要他分辨郎中弟弟是不是汉奸,他没这个本事。刚才一直在想:郝书记花那么大工夫弄来个汉奸?不相信郎中可以,能不相信斗争经验丰富的郝书记么?听了肖阳的问话为难的咧咧嘴说:“我脑袋瓜子没他灵光,他说是,我也拿不出不是的证据,你说我该咋办?再说他的行为确实让人看不懂。”
“老余,我问过他,可能是上了小林鬼子的圈套,你可不能上当啊!再说你们郝书记阅人数,会看走眼?中午去县城闹了一番,鬼子会不会来扫荡还很难说,主持工作的队长,竟然在没命令,没证据的情况下被同级绑了,岂不是笑话?听说你是老游击队员,不能坏了规矩,干蠢事啊!”
左右为难的余南山被他一番话点醒,立刻起身找董保民去了。
肖阳得意地来到时光跟前喝道:“浑球,我已帮你说好了,快将解药交出来!”
“我这样子怎么做解药。放心吧,暂时死不了,就怕我一时两会放不了。这种毒发足前有征兆,开始浑身燥热,大汗淋漓,扒光衣服都不自知,最后一丝不挂,又喊又蹦衰竭而死。”
“我怎么遇上你个泼皮?好歹我还救你一命,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真该毙了你!”
“毙了我,你拿不到解药,我在奈何桥头等你,兄弟俩携手,直捣鬼子阎罗殿。”
八
余南山找到董保民时,董保民正沉浸在往事失误的纠结之中。他想到了肃反那阵,有个看上去根本不可能是特务的人,最后被事实证明还是政府高级特务,由此大张旗鼓地跟在特派员后面抓人,结果将自己也抓了进去。三年前他因伤与部队失联,伤好后,在房东的帮助下参加了当地的游击队。有次进城遇上同学,便动员他参加了游击队。后来他养伤的那家房东被捕牺牲,游击队怀疑是他同学告的密,他以党性担保同学没问题。别的队员都不愿跟他同学执行任务,唯他不离不弃地带同学去了县城。归途中,同学莫名其妙的失踪,再见面时,发现他带来了围剿部队。突围后一百多人的游击队剩下不到二十人,他被队友抬着辗转到了油山。特派员不再对他和蔼可亲,自己被他折磨了大半年。痛定思痛,思往接今,他决心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重演。刚刚队员报告,“猿猴”山上出恭后回了,原想抓到“猿猴”跟时光当面对质的机会已失去,事情糟糕到这一步是他没想到的。听余南山说了肖阳的提醒也想就此收场,却又担心自己的心软酿成大。沉默一会对余南山说:“老余啊,我知道这件事,你有不同意见,我心里也不好受。难道你对他没有丝毫怀疑?既然你我意见相左,先看押,等领导回来处理。”
肖阳听了余南山的解释摇头道:“不可思议,不过让浑球受点罪,长点记性也好。”
周长庚追过来将曾子萍截获的电报递给肖阳,肖阳一看:“十八号”,“杜鹃”暴露,放弃潜伏,营救后一同回城。
肖阳看后惊讶:难道时郎中真是个大智若愚的特工?
余南山看后也一脸的懵懂:郎中弟弟真是“杜鹃”?这也太离奇了。
九
“呯”……一声枪响。村头有哨兵报警:“飞机!鬼子的飞机!”
肖阳一个激灵,从黄排长手里接过望远镜,要他带时郎中去山上树林。
两架飞机在独山村上空盘旋一圈一头俯冲下来,跟着便是剧烈的爆炸声。村民们惊慌失措,呼号奔跑。多人在机关炮“哒哒哒”的响声中倒地。
肖阳望远镜见独山腰树林边有一身穿蓝底白花褂子的女人,正手扶望远镜和空中对话。带人追至山腰,却见女人背着电台悠然下山:蓝底白花,不,是她,追到近处一看是曾子萍,惊骇不已,立刻想起时郎中的提醒,难道她是带着任务去川军的?更让他吃惊的是黄排长和时郎中被火速送进卫生所。啊呀不好,解药还没拿到,浑球,你要挺住啊!
奔到卫生所,得知黄排长为掩护时郎中已牺牲,“猿猴”正在给胳膊负伤的时光包扎。正准备开口要解药,董保民带队员杀气腾腾地留下队员把住门口,自己进了病房。
董保民看了余南山拿来的电报又急又气:时郎中是“杜鹃”已成定论,去树林肯定是和“十八号”接头,“猿猴”绕了一下走了,一定是抓捕的队员没经验,被他察觉了。飞机莫名其妙的轰炸,说明时郎中去鬼子医院暴露了地址。刚刚锁定“杜鹃”,又冒出个奸细“十八号”,看来根据地敌特还真不少。
余南山追过来拽他出病房,问他这样做是不是过分了?游击队对鬼子俘虏也没这样严厉,况且他特工身份还没铁定的证据。
“老余,截获的两份电报和他的诡异行为,你我是亲眼所见,我现在才明白,他当着郝书记的面分析“杜鹃”是女人的用意,他这是有意转移我们的视线。他去鬼子野战医院你知道么?不信你可以问问去县城侦察的同志。他前脚回村,鬼子飞机随后就到,你不感觉蹊跷?老余,县委将重担交给我俩,大事不能糊涂啊,对待敌特不能仁慈!我先挖出和他接头的‘十八号’,待会儿还有事跟你商量。”
余南山估计他挖不出什么玩意。果然,他拉着脸出来,拉余南山离开肖阳几步说:“老余,电报你也看了,鬼子知道“杜鹃”暴露要抢人,如果他们的阴谋得逞,我们怎么向组织交代?我的意见是悄悄将时郎中转移,如他逃跑就当机立断。”
“你说当机立断啥意思?这么大的事应该报告上级,更何况他是郝书记请来的。就是汉奸,也应该交上级处理。”余南山很有素质的说。
“老余,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我俩事先商量一个应对突发事件的预案。你想,上午他师徒俩去了鬼子医院,我们中午又去县城闹了一番,下午鬼子飞机来轰炸,鬼子再来扫荡怎么办?他要没问题就不会跑,跑了就证明他有问题,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敌特逃跑吧?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犯罪!我赞成走程序,现在去哪儿找领导?廖委讲今天回村,到现在都没人影。为保根据地安全,我们只能特事特办。”他一口气将自己所思、所担心的问题和盘托出。
怕劳神的余南山真的劳神了,他已听出董保民话里暗含他意,几年前队伍里搞肃反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如同意他转移关押地,谁能保证途中不出意外?这家伙走火入魔了,平时抬几句扛,也不至于要人命吧。回头看肖阳站在那儿神情严肃地看自己,愈发觉得事关重大。人死不能复生,想起前几天郝书记的一顿臭骂,坚定地摇头说:“不行,本道不能干这种没规矩、没素质的事!”
董保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态走了。李小飞听门外的对话,帮师傅跳窗跑了。
师徒俩的失踪令余南山陷入及其尴尬的境地。董保民怒气冲天地要他承担放跑汉奸的责任。两人正在争执,侯中磊和周长庚过来。
侯中磊这一天也霉运连连,回独立营借炮,刚下车就突遭日军的伏击,一番激战后牺牲了五名川军士兵。飞机轰炸又牺牲五个弟兄,心里自然窝火。听了董保民二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互怼,不屑的说:“这分明是鬼子的雕虫小技,你们还信的真真的?早知你们这样好骗,围剿时拍几份电报就行了。自己糊涂还讲别人愚蠢,可悲至极!”看董保民不为所动怒道:“还不快去找!”
董保民听了责问暇顾及,他现在唯一要做的是不能让汉奸回城。为民除害义不容辞,天大的责任革命者担当!命队员跟他去追捕,如拒捕,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