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砌在一起的柴火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平常只是些小音响,但在这安静的夜里竟是如此的突兀和清晰。
似乎还有蝉鸣。
烈火……爆炸……伤害……疼痛……
安迷修又一次闻到了烧焦的气息。
在绝对的黑暗中踱步前进,焦土的味道唤醒了迷茫的独行者,带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感瞬间涌上心头,多么痛苦的记忆!他差一点,差一点就要失去全部的理智、忘记坚守的信念转而变得疯狂嗜杀,就差一点。
他不要,绝对不要变成一个怪物!绝对不要!
此刻的他宛若惊弓之鸟一般变得敏感异常,偶尔回响的蝉鸣更是一刻也不停歇的刺激着那根脆弱的神经。
好像诅咒又复发了,好像有人又一次靠近了他。
再不管顾身体的疲惫,安迷修强撑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周围黑漆漆的丛林和前方的一堆篝火。
“既然醒了,那就顺便起来吧。”在他视角的盲区,有个人正说着话,“我这也没什么吃的,去给你抓几条鱼烤。”
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消失,漫漫长夜里,只有脚步声一直在回荡。
“……谢谢。”安迷修不过度声张,声音里的沙哑让他连句道谢的话都说的艰难比。
除去行世间正义之事,他的生活里基本上只有他一个人,这也练就了强悍的生存能力,至于水和干粮这种必需品自然是随身携带。
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上坐起,解下腰间的水壶,直到仰头灌完后才让那干的几近冒烟的嗓子好受了一点。
虽说对方在某种程度上是他的救命恩人,但安迷修从来不会放松警惕。
感受着身体的损伤程度,伤口都被处理过了,元力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凝晶、流焱并未损坏,还有,他的眼睛稍向下看去。
右手本该破裂的硼带……被换上了全新的。
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不知此时的境况是喜是忧。
他烦躁的揉了揉前额,肚子里的饥饿感却不容许他进一步思考。显然它不会接受身上干巴巴的粮食,安迷修此刻的情况也不方便多干些什么,只得盯着面前的篝火发呆。
救他的人办事效率很高,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几条鱼就被架在了火上烤。
安迷修咽了咽口水,营造出一种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条鱼的模样,余光却一直在打量对方。
夜晚的温度并不算低,那人却身披棉绒大袄,也不怎么裹紧身子,打底的深色衣服被看的一清二楚。好像外面的袄子只是装饰品。
棕褐色头发上是一对熊耳,唇薄鼻挺,眼凌眉厉,火光映照在脸上,貌似淡淡血色在遮掩,衬的那张脸更加苍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