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霸娘一听,立即哀哭起来,“我们家是连老鼠都不愿意光顾的穷苦困难户,哪拿的出钱来啊。”
一边哭诉,一边扑倒在儿子身边,拉着沾满鲜血的手呜咽,“儿啊,娘没用,掏不出钱给你治病”。
“阿远,你看这……”张显荣心里不是滋味,他倒是想帮忙,奈何自己家也穷,顶多捐赠个两三毛。
铁霸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气若游丝喊着阿远叔的名字。
米季远高大的身躯逆光而立,他耳力好,听见小孩倔强的喊着自己的名字后,一眼便看穿铁霸想求什么。
微不可闻地叹气,然后走到少年身边半蹲下,深沉的眼眸直射少年半睁半合的目光,他说,“我能帮你的不多,你的伤情看着严重,但没有致残的危险。”
“当然,卫生院是一定要去看的,伤口拖着不处理的话容易发炎溃烂。”
铁霸很安静地听着,眼神里有超越同龄人的成熟,等米季远讲完,才虚弱请求,“阿远叔,我可以向你借一点钱吗?等我治好病,我一定尽快还给您。我不想死……我死了,我娘,我弟弟妹妹也会死的”。
少年含着热泪,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眼前的人的身上。
短短几十秒的思量,竟是那么漫长。
“好,我可以借你钱,但你要打欠条。”
米季远是个做事果决,不拖拉的人。既然答应借钱给铁霸,他当即就准备回家拿钱。
方棠听完丈夫的陈述久久不言语,米季远顿时慌了,他以为妻子生气他自作主张。
事实确实也如此。
“铁霸家的情况令人同情,但阿远你有没有想过,今天你能毫不犹豫借钱给铁霸,明天就会有别人找上门。”
人性的自私与贪婪,方棠在很小的时候就领教过,所以她才处处小心谨慎,要求丈夫能低调则低调。
“应该不至于吧”,米季远心虚地瞥了眼妻子的脸色,见对方一脸冷淡,他连忙坚决道,“如果真有人来借钱,我绝不会再心软。”
“行了,也许是我想多了,你把钱拿走吧。”
米季远和方棠商量,打算借八块给铁霸治病,不多不少的数额,对外就称是他们家几乎全部的积蓄了。
目送米季远匆匆离开,米歌同妈妈一样,心底莫名滋生出尽担忧。
她有预感,家里马上会迎来麻烦事。
铁霸被送去卫生院,经医生检查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唯独左小腿骨折,需要打石膏固定,两三个月不能下地走动。
其他受伤的孩子也在卫生院,他们的家长听说是米季远借钱给铁霸治病,眼珠子一转,立即打起小九九。
这些人比铁霸家的情况好不了多少,不然,他们的孩子也不会跟着铁霸去山上撞运气。
隔天下午,米家门外来了四五位不同年龄层段的妇女。
她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借钱!
方棠不胜其扰,抱着女儿坐在餐桌旁干瞪眼,盯的米季远快地自容了。
“你说怎么办?任由她们这样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