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渐浓时分,整个乡村陷入一片黑暗,为节省煤油蜡烛,大伙都早早吹灯睡下。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是多睡少运动,肚子就不会饿得那么快。
米家后院的地窖旁,方棠帮忙拉上半边狍子肉,以及前天刚打回家已经死透透的两只野兔。
手脚利落地装入麻袋,再放进竹筐中,她嘱咐丈夫,“注意安全,万一遇上什么麻烦的意外,筐里的东西舍就舍了,你人最重要”。
米季远半蹲,倾斜右边肩膀将扁担挑上。
“我知道,你和闺女在家好好的,门窗拴紧。”
低声交待完,他就挑着一对箩筐轻手轻脚快速离开了院子。
米歌全然不知父亲夜半失踪只为给她弄来要紧的药物和衣服,此时的她正睡得昏天暗地,好似在做美梦,小嘴噙着笑。
方棠稀罕地在女儿额头上落下爱怜的吻。
“宝贝歌儿,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和爸爸一起护你健康平安的长大。”嗓音轻柔,意味坚定。
耐人寻味的是米歌嘴边的笑意愈发加深,勾勒出大大的括弧。
米季远挑着扁担抄小路翻过一座小山来到县城,八九钟的太阳还不是很晒人。
但他没急着去集市买,之前有过经验,那边货郎多,客人压价压得很厉害。
再者他怕碰到熟人。
避开集市那条主街,七拐八拐来到供销社后头的两排民屋。
落有致的民屋形成一个小小的胡同走道,他将扁担放地上,靠着墙壁歇息。
走了太远的路,全身已经被汗水浇得湿透,只能靠一点穿堂风凉快。
“小伙,卖的啥啊?”路过的老太太鼻子贼灵,闻见肉腥味后立即停住。
米季远笑,弯腰把粗布掀开一角,然后快速盖上。
老太太看清了,悄声说,“这里不适合做买卖,跟我走,去我家楼下。”
“放心,我不是骗子,我家就在前面第三栋。”老太太指着方向,生怕米季远不相信。
那块有遮挡物,通街道,确实是个做交易的好地点。
“那走吧。”
狍子肉和野兔让老太太两眼冒光,直吞口水。哪怕这些东西还没经过处理,已经有点发臭发腥了。
“我要一只野兔,五斤狍子肉,这草有去腥的作用吧?”
“是,我把肉放星子草里面给您包好。”米季远抽出锋利比的刮刀,三两下剁好肉交给老太太。
“您家有没有小儿感冒的药票?”
老太太揣着肉刚要掏钱,“怎的,你家有小孩病了?”
“我闺女几个月大,身体不咋好,想备点药放家里。”乡下交通不便,全靠两条腿走路,万一孩子半夜生点毛病,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哟,还真是。你走运,碰上我。我们家老头子当了大半辈子医生,我小儿子也在人民医院做临床,家里别的不多,就药丸多。”
米季远大喜,赶紧道,“那,那您可以用这些药来换么?”
“可以啊,你跟我上楼。”
上班时间老太太的家人都不在,屋子里空旷又冷清,米季远不敢走进去,怕沾满泥巴的鞋踩脏了人家的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