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子……就是钟师姐?”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祝星原本已经稳固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间,竟牵动了受损的丹田,猛地咳出一口鲜血。而他此刻根本顾不得伤势,只是死死地盯着秦风,想要从那张冷峻的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反应最激烈的莫过于林凛。
“钟……钟……萱?”
那个尘封了三百年的名字,此刻从秦风口中吐出,却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生生扎进了林凛识海最深处。
“轰——!”
林凛原本已经平复下去的黑金二色气息,在此刻陡然失控!那股疯狂的魔性伴随着几乎要撕裂灵魂的自责与痛楚,化作一道实质般的黑色气旋,将他脚下的碎石直接震成了粉末。他的双目瞬间充血,原本平和的圣光被滔天魔焰挤压到了角落。
“怎么可能……她在那场火里……我亲眼看着……”林凛嘶吼着,身形晃动,就要不顾一切地朝着山下冲去。
“林师兄!守住你的道心!”
秦风瞳孔一缩,身形如瞬间移动般挡在林凛身前。他深知林凛此时的状态极度危险,若是让他带着这股暴乱的魔性见到钟萱,只怕还没相认,他自己先要走火入魔,甚至误伤到钟萱。
秦风右手并指,再次凝聚起阴阳交织的生死之力,重重地点在林凛的胸口,口中大喝:“万灵寂静,镇!”
在那股宏大且威严的神力冲刷下,林凛剧烈颤抖的身体渐渐僵硬,眼中的血色虽未全退,但那股暴走的杀意终究是被秦风以蛮力生生按了回去。
“秦风……你没骗我?”林凛反手抓住秦风的衣襟,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青白,语气近乎哀求。
一旁的商弘卓此时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他皱着眉头,老眼里满是怀疑:“秦客卿,老夫曾与当年的钟萱有过数面之缘。虽说三百年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可气息是变不了的。那位花娘子……气息驳杂且透着一股阴寒,样貌更是……与曾经那位如画中仙子般的钟二姑娘,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啊。”
安子安也凑上来,一脸震惊地吞了口唾沫:“是啊,花娘子那半张脸……简直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钟二师姐当年可是无忧门的门面啊。这差距……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秦风松开林凛,长叹了一口气,目光望向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
“准确来说,现在的花娘子,是钟萱死而复生后的一个转生身。”秦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抹无法言说的沉重,“但这种复生,并非那种寻常的夺舍。当年那场大火后,有人寻到了她残存的一缕孤魂,并利用玉舞山沁芳苑那地脉深处的某种秘法,配合无数天材地宝,强行在那片花田里为她重塑了一具躯壳。”
他隐瞒了另一个“秦风”的事情,只挑了苏巧儿和薛怀梦境中能印证的部分说道:“只是,复生的代价极其惨烈。她原本的灵骨已经碎在火里,新生的肉身不仅要承受地脉死气的侵蚀。所以,她的气息变了,样貌毁了,连性格也在这玉舞山的泥潭里,被磨成了一颗带毒的顽石。”
安子安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喃喃道:“三百年……在那口枯井上方,在杜青衣的眼皮子底下潜伏了三百年。这得是什么样的恨,才能支撑一个人活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