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之巅,曾经云雾缭绕、仙音袅袅的登天殿,如今只剩下一片触目惊心的断壁残垣。
秦风站在废墟边缘,那一头原本如黄金般灿烂的长发此时已恢复了如墨的漆黑,唯有鬓角处多了几缕显眼的银丝。
他负手而立,脚下是被神力震碎的汉白玉地砖,远处那道消失的深渊裂缝留下的空间褶皱,依旧让周围的灵气显得有些紊乱。
“杜青衣这一炸,倒是把这几千年的仙门遮羞布全给炸了个干净。”秦风看着满地的狼藉,语调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讽。
“秦兄,先别感慨了,你快来看看林客卿!”
安子安一脸焦急地从一根断裂的石柱后跑出来,他顾不得擦拭脸上的灰土,指着后方的一处空地。在那里,商弘卓正神色严峻地守在旁侧。
秦风眉头微皱,快步走过去。只见林凛正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汗淋漓。他那张一半魔纹密布、一半圣光萦绕的脸孔此时正剧烈扭曲着,体内的灵气与魔气如同两条互不相让的狂龙,在奇经八脉中疯狂对撞,发出一阵阵沉闷的雷鸣声。
这“圣魔同调”虽强,但由于是秦风外力强行促成的平衡,对于尚未完全适应这种力量的林凛来说,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
秦风没有迟疑,右手平摊,一股翠金色的“慈悲”法则顺着林凛的百会穴缓缓灌入。
“嗡!”
原本咆哮的魔气感应到这股纯净的佛光,竟像是受到了挑衅一般,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反弹力,险些震开秦风的手掌。
秦风眼眸一沉,左手并指成剑,一道灰败死寂的“死亡”气息瞬间点向林凛的心口,企图以杀伐之意压制那股暴走的灵力。
可令人意外的是,那股灵力在触碰到死亡气息的刹那,竟也产生了剧烈的排斥。生与死、魔与圣,四种力量在林凛体内乱成了一锅粥。
“糟了,这小子的身体现在成了法则的战场,你给什么他都嫌多。”
识海中,阿月那抹红衣在神木下微微晃动,她单手托腮,语气带着几分点拨:“秦风,你既然已经掌握了生死平衡,何不同时动用慈悲与死亡?生中带死,死中求生,这才是维持他这脆弱平衡的唯一途径。”
秦风心中通明,当即深吸一口气。
只见他左右两手同时掐诀,左手慈悲金光如暖阳,右手死亡灰芒如玄冰。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掌心处奇迹般地汇聚、旋转,最终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太极圆环,稳稳地拍入了林凛的背心。
“轰——!”
林凛的身子猛地一颤,那原本几乎要冲破皮肉的狂暴气息,在这阴阳生死的调和下,终于渐渐平息了下去。纠缠在一起的黑金二色,如同找到了各自的归宿,化作一股浑厚的中性力量沉入了他的丹田。
“呼……”林凛睁开眼,眼底的红芒散去,恢复了一丝清明。他虚弱地对着秦风拱了拱手:“多谢师弟……若非你出手,我方才怕是真的要爆体而亡了。”
“这几天,一个指头的法力都不要动。”秦风收回手,脸色有些苍白,“你的底子太薄,载不动这圣魔同调的伟力,先让经脉自己缓一缓吧。”
随后,秦风又转身看向一旁的祝星。祝星此前被铁虎偷袭重伤,好在服下了商弘卓珍藏的“还元丹”,此时虽然气息还有些虚浮,但命基已经稳固,正满脸后怕地看着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