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公子,有什么话直说吧,别在那儿转圈了。”秦风看向欲言又止的安子安。
安子安嘿嘿一笑,凑上前来:“秦风,你看这玉舞山主峰都塌了,杜青衣那老怪物也跑得没影儿了。咱们是不是该……撤了?仙门那边估计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查探。要是撞上了,咱们这一身泥巴,怕是洗不清啊。”
商弘卓也在一旁点头:“子安说得有理。虽然咱们是救人,但在那些老家伙眼里,咱们和毁掉玉舞山的凶手没区别。”
秦风却缓缓摇头,目光望向山下那些依旧亮着微弱灯火的花房。
“还不能走。玉舞山虽然是个腌臜之地,但杜青衣这几百年经营下来,手里握着的‘筹码’太多了。那些在这儿留宿过的仙门大修,哪一个没点见不得人的把柄落在主峰的卷宗里?”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冽的弧度:“既然我们已经把天捅破了,那索性就捅到底。这些名单和把柄,与其随着杜青衣消失,不如……留在我们手里。日后咱们在临仙大陆行走,这些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安子安听完,先是一愣,随即那双原本纨绔的贼眼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卧槽!秦风,你这招黑啊!我喜欢!”安子安一拍大腿,兴奋得直搓手,“这件事包在老子身上!论起翻箱倒柜找黑料,我安子安可是专业的!我这就带人把薛怀那老狗的账房给拆了,一定把那份‘名宿榜’给抠出来!”
“不必了。”秦风摆了摆手,“花娘子在那里守了三十年,这些东西的下落,她比谁都清楚。我已经交代她去搜集了。”
提到了花娘子,院落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祝星皱着眉,终于问出了压抑在心底许久的疑惑:“师弟……我一直没找着机会问。你为什么对那个花娘子如此信任?在那场爆炸里,你甚至不惜损耗本源去护着她。她可是杜青衣的副管事,在这泥潭里泡了这么多年,谁能保证她不是杜青衣留下的暗棋?”
林凛也抬起头,那张圣魔交织的脸上透着一股沉重。他虽然感激花娘子的配合,但在他这种老古板的认知里,这种地方的女人,确实不值得如此托付。
安子安也跟着点头:“是啊,秦风。虽然那小妞长得是挺勾魂的,但这信任给得也太快了吧?”
秦风立在瑟瑟的山风中,沉默了良久。
他回头看了一眼林凛那张残破却刚硬的脸,又看了看祝星眼底那抹尚未磨灭的少年气,最后发出一声轻叹。
“我之所以信任她,是因为……她等了你们三百年。”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平地起惊雷,震得林凛和祝星当场僵在原地。
“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祝星的声音开始颤抖。
秦风转过身,月华之瞳中倒映着两人惊骇的神情,他一字一顿地开口。
“花娘子,就是当年的钟萱。”
“你们无忧门那位……以为早已葬身火海的二师姐。”
这一刻,整座主峰之巅,死寂得只有风吹过瓦砾的声音。林凛原本已经平复的魔气,在这一瞬间,竟再次发出了疯狂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