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知道自己早就不算是个“人”了,在茶树精身边的时候那个顶替她身体活下去的林籣虽然爱演戏又凶巴巴的冷酷情,可是却没有像这样对待过她。
她被装在一个大拇指粗细的小葫芦里,这个葫芦又脏又臭,总是让她想起抓住她的那个人满手深刻的黑色掌纹以及手背上细密的道法纹身。
要是还活着时候林兰见到这个人一定害怕的不敢靠近,对方黑面黑肤络腮吊梢眼眉间也是一把利剑似的黑色纹身。
活人见着他觉得他诡异,死人见着他也不自觉的退避三舍,可是林兰偏偏被他他有意的埋伏,在下水道的时候半路就被他截了下来。
假道士总喜欢捻着这个葫芦把玩,林兰在里面好像被放在罐子里养着的蛐蛐儿,天翻地覆的没有一刻平稳的时候,她不见天日没有能量入口,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还能保持着思绪不断,不像别的鬼魂一样,离开了供给能量的身体慢慢鹅就散了。
全世界唯一能被她看见的只有葫芦内壁上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刻下的两个字:玄苦。
林兰不知道这是什么法术还是这个疯子的名字,她现在就是小葫芦里面的一滴水,只有精神晃来晃去,很难再凝聚精神思考。
不知道多久之后,葫芦里的林兰突然闻到了茶树精的味道,那种似有似的,令人心脾的香味。
曾经对林籣的虚伪和冷漠嗤之以鼻的林兰突然强烈的希望林籣快点救出自己。
林籣穿着她最喜欢的休息日宽松长袖,顶着个黑框眼镜素面朝天的在一处“救助之家”的大门之外撇了撇嘴。
大多数流浪者被发现之后一般会第一时间由政府出面联系家人来接走,或者被警察带走之后通过指纹或者失踪人口档案或者一切入档的信息确定他的户籍地,送回户籍地址后再寻找家人或者办个低保,安顿在老家,因此能长期留在救助之家的一般都是身上毫身份证明的,或者就是精神上不太清晰的需要和社会隔离的特殊人群。
看着蹲在院子里看蚂蚁的,抠墙皮的,发呆的人们,林籣想一走了之抛弃那个不懂事的苦瓜算了,可是思来想去要是后面被谁问起来以前的事情,林籣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一个年纪很大的失智人员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方便起来,工作人员劝解不及,人家已经结束了。
要了命了,林籣干脆的转身,准备找个机会大病一场,假装烧糊涂失忆了。
她刚走了没几步,一个石子不偏不倚的击中她的后脑勺,林籣捂着头转身刚想骂人,就看见一个穿着救助中心统一服装的中年人笑着跟她打招呼。
对方奇黑比,鬓角和胡子原本应该很茂密,但是现在被剃的只剩下了胡茬,头发也是被剃的干干净净,露出他满头的黑色道法纹身。
白白净净的林籣被他的过于讨好的笑容吓到,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哎!哎!哎!你别走啊!”
林籣指指自己:“你叫我?”
那黑人笑笑,猥琐又讨好的招手:“你过来,你过来!在这里,那个鬼在这里。”
他指一指自己的胃部,像小孩儿似的颇有一些骄傲。“快来啊!不然要消化了!”
他夸张的表情和动作让林籣一整个恶心住,林籣虽然听明白他说的什么,可是对方的纹身让她指向敬而远之,她已经不在乎这人是把那鬼吃了还是怎么的了,只想赶快逃跑别被他纠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