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能!”田飞野松开了手臂,坐起身,双手抱住脑袋,说:“柔兰,我不能害了你,不能。”
柔兰哭起来,抽抽噎噎,不停的啜泣。
田飞野满心懊丧,痛恨自己不够坚强。可是,他做不到,他终究不是白波那样的人,做不到所顾忌。他喜欢柔兰,希望她幸福快乐,不愿意她受到伤害。
可是,伤害却加到了自己身上,那么深,那么痛。
午后。
云层越积越厚,空气变得沉闷,凉风一阵接着一阵,卷起浮尘,在街巷里飞旋。
一场大雨即将落下。
一处房间内,门窗紧闭,幽暗如同夜晚。
白津长久注视面前的人,“竹根,居然是你。”
“我也没想到,竟然是白掌柜。不过,你找我,这不合规矩。”竹根安坐,双手放在膝盖上,习惯性的敲着两手的中指。
“哼。”白津冷哼一声,说:“毒死同伴,又是什么规矩?什么时候了,还和我说这些话?”
竹根茫然的看着白津,手指停顿,蜷缩起来,问:“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别紧张,你们的家务事,我不管。不过,计划必须执行。”
竹根摇头,手指又开始敲击大腿,说:“不可能,已经失败了。箭镞折断,箭杆怎么杀人?”
“哦,那你还留在徊城干嘛?”白津眯起眼,似乎想看穿竹根的心思。
“很简单。我突然走了,反而引起怀疑。”
“小陶匠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看来,你那个同伴也不是善茬,他出卖了你。你别选择。”
竹根笑了起来,说:“你讹我。徊城的防务已经被王城来的人接管,他没法继续查下去了。”
“据我所知,你们家法不容情。任务失败了,你还能去哪里?完成它!完成了,你还有一条活路。”白津的语气变得急促。
“嘿嘿......”竹根冷笑,摇了摇头站起身,说:“没其他事,我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干这一行,你还怕死?”
“你说的不,干这一行怎么会怕死?但是,绝不会白白送死。”竹根走到门口,伸手去拉移门。
“你的孙子会走路了。他扶着鱼池的栏杆走得晃晃悠悠,差点掉下去。他奶奶吓得犯了头晕病,差点背过气去。你儿子气得大骂,你媳妇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到底是大户人家的闺女。你结了一门好亲啊。”白津语气和缓的说,像是在唠家常。
竹根拉门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如同门板一样僵直。
“死,反倒是是容易的。眼睁睁看着家人死,那种痛,比死更难。”白津的眼角抽动。他再一次经历丧子之痛,深重的痛苦压下来,让他紧紧闭上了眼睛。
“你!你们搞坏了所有事情!”竹根转过身,大声咆哮起来,“你们一会儿要抓小陶匠,一会儿又要刺杀震国大王。你们搞砸了任务,现在又来逼我,逼我有什么用!”
“我不逼你。”白津站起来,挺身面对竹根,说:“我只是给你一个选择。完成任务,新的计划。或者,你活下去,看着家里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