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根转过身,抢上一步,问白津,“新的计划?你知道,为了这次行动,我们准备了多久吗?八个月!八个月!新的计划?说得真轻巧啊。”
白津毫不退缩,说:“你们的行动方案,我大致了解,之前的准备并不会白白浪费。新计划建立在那个基础之上,改动并不太大。”
“你们不懂,不懂啊。”竹根显得痛心疾首,说:“你以为的行动计划,就是写在竹简上的字儿,画在简帛图形。根本不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偏差,行动就会失败,白白送死而已!”
白津盯着竹根,阴恻恻的笑了起来,说:“先听听新的计划,再加以批驳,更有道理吧?除非,你根本就是想逃避。逃得了吗?”
“你!”竹根语塞,双目圆睁,愤怒的盯着白津。
竹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白津突破了规矩,动用非常手段约自己见了面,他们两个人都没有退路。要么听从白津,执行新计划,要么杀了他。杀白津容易,可是,自己全家人必死疑。
“坐下来吧,咱们细细聊。”白津坐回到席子上,从怀里拿出一大块折叠整齐的丝绸,慢条斯理的摊开来。绸布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墨字之间,夹杂着几幅曲折往复的线路图。
白津自顾自讲述起来。
竹根脚步僵硬,一步一步挪动着,最终坐到了案前。
把整个计划讲完,白津双手抚膝,目光平静的注视竹根,等着他询问。
竹根没有说话,拿起绸布仔细研读,反反复复看那些字,时不时停下来长久的思索。
白津静静的等待着。
“有四个地方需要明确。”竹根抬起头,沉声说。
“请讲。”
一旦进入专业领域,竹根的讲述顺畅流利,不带任何感情。他询问了具体细节,提出了疑问。白津解答之后,他又提出自己的设想。两人的讨论热切而友好,像是一对师兄弟在研讨学问,完全看不到之前剑拔弩张的样子。
讨论持续了半天时间,天色转暗,原本昏暗的屋内已经完全看不清丝绸上的字迹和图形。两人对整个计划完全了然于胸,不需要看着字面。他们不约而同,都没有提出点燃灯火,似乎并不想看对方。
所有的细节都已敲定。
“还有什么疑问吗?”白津问。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想干什么?”
“这与行动计划关。”白津的脸庞隐匿在黑暗之中,语气比夜色更阴沉。
“最后一个问题,你必须回答我。”竹根凑近白津,几乎贴在他的脸庞上,“为又不抓小陶匠了,为什么?之前,突然改变计划,要我们不惜代价抓住他。说他比震国大王更重要。我们几次暴露身份,造成整个计划失败。现在,为什么又不在乎他了?”
白津的眼里闪过仇恨,嘴巴开合了几次,犹豫再三,说:“因为,我恨他。”
竹根心头一紧,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