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打不死的。”常珍发觉田飞野的不安，低声安慰他说：“我怎么舍得打死他？已经交代过了，打得响，打得痛，不会打出内伤的。”
“他认识白津。”田飞野说。
常珍收敛了笑容，问：“为什么？他什么也没说。”
“黑水。”田飞野解释说：“他随便取了个假名。黑水、白津，正好相对，你不觉得奇怪吗？”
“这？这也太牵强了吧。”常珍不敢认同田飞野的推论，说：“白波死后，白津伤心欲绝，回家就病倒了，草草办了丧事。”
“这个......”田飞野不知道怎样解释，这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并非他有意牵扯仇家的阴谋。
“我敢肯定，你打死他，也问不出一句话。这人是个硬汉，抱定了必死的决心。”田飞野抬起头，思索片刻，说：“反过来想，他一定背负着一个极其重要任务，一个牵扯巨大的秘密，比他自己的性命重要得多。”
常珍撇撇嘴，表示怀疑。
“好吧。你按你的法子试试吧。这地方臭得很，我就不陪着了。”田飞野站起身。
常珍起身拉住他的胳膊，说：“你稍稍耐心一点，很快的。”
田飞野苦笑着摇头，说：“你相信我，即刻派人严密监视白津。”
“好，反正没什么坏处。”
在奸细的哀嚎声里，田飞野走出牢房。
街道已经宵禁，一名士兵驾驶马车送他返回了官衙。
夜色中，官衙的房舍失去了远近对比，变成了一片没有厚度的剪影。又仿佛是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幽深难测，不知道隐藏着什么凶险的鬼怪。
夜色深重，城里听不到鸟鸣虫叫，田飞野在席子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奸细的事情。
被子是两层麻布制成的夹被，里面填塞的像是干草布头之类的东西，随着身体翻动，飘飞出许多灰尘，往他的口鼻里钻，十分难受。
端木夕，或者说黑水，更可能负责接头联系，除了一张假身份布，并没有其他证据暴露出来，他却连一句谎话都不屑于编造。究竟为什么？白眉毛。是了，一个潜伏的奸细，不应该有这样明显的体貌特征。
田飞野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睡吧，也许在睡梦中，梦境会给出答案。人头脑清醒的时候，被许多偏见阻碍，反而看不清真相。
“飞野，你醒了吗？”
田飞野跳醒过来，发现天才蒙蒙亮。
常珍站在门口，脸上皮肤苍白干枯，眼睛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夜没睡。
田飞野问：“你进来坐，还是我去牢房里？”
常珍没有答话，低着头走进房间，坐了下来，双手握拳放在膝头，说：“真想打死他。”
田飞野明白了，审问毫结果。
天色已明，今天是三月十四日，距震国大王驾到还有六天。他们捉到了一个奸细，却法取得突破。甚至不能确定，这个奸细是否与刺客相关。
“我想过了，那个奸细，你最好把他当做诱饵。他拒不开口，因为他相信有人会救他出去。”
“救人？不可能！”常珍摇头，想了想，继续摇头，说：“除非大军破城，他逃不了的。”
“看似不可能的事情，越可能是个漏洞。等着看谁来救他，这是一条线索。”田飞野举起手掌，横在自己脖子前面，说：“还有一条线索，看看谁来杀他。传递武器、食物下毒，也可能用刑过头。总之，咱们得小心提防杀人灭口。”
常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脸庞猛然抽动，说：“你想说什么？”
“你也想到了。”田飞野轻声说：“我怀疑内部有人策应刺杀行动。你知道就好，对谁也不能说。”
奸细已经处于严密的掌控之中，进入戒备森严的监狱救人，或者杀人灭口，不可能没有内应。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一阵，常珍准备起身离去。
田飞野突然说：“求你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