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牢房内增添了两个火把,光线依旧昏暗,放了一张木案。空气散发出稠密的霉臭,田飞野禁不住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奸细抬起头来,瘦小的脸庞面表情。他看清面前两个年轻人稚嫩的脸庞,眉毛抽动,左边眉梢上一撮白毛跳动了一下。而后低下头,一言不发。
审问犯人,田飞野并不在行,坐到案侧旁听。
常珍坐在案后,大声说:“迟早要开口,早点说了吧,免得白白受一场皮肉之苦。”
奸细充耳不闻,闭上了眼睛。
“姓名?”常珍问。
没有回答。
“你从哪里来?到徊城做什么?”常珍继续问。
奸细依旧保持沉默。
常珍屈起手掌,用指关节敲敲案面,语气里带着不屑,说:“嘴硬,硬不过板子。进来的犯人,没有一个不开口的。”
奸细嘴角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意,什么也没有说。
犯人倔强不配合,常珍被激怒了,手掌拍打案面,说:“行!先打一百棍提提神。来人!”
两个狱吏快步走进来,站到了犯人身旁。
“拖出去,打一百棍,再来说话。”常珍命令。
狱吏俯身解开犯人脚上的大木头脚铐,把他拉了起来,往屋外拖。
犯人任由他们摆弄,闭着眼睛,默不作声,仿佛把自己当做了一具死尸。
“等一等。”田飞野说着站起身。
狱吏停下脚步。
田飞野走到奸细身前,说:“舒老先生一世清名,你要是不说清楚,不明不白死了。他名誉扫地,七十多岁的老人啊,被你气死了怎么办?”
奸细睁开眼,看了看田飞野。
“端木夕,你取的这个名字可真不好。骗我们不要紧,连累礼国端木家族可不得了。”田飞野语气诚恳的说。
奸细咧嘴嗤笑,嘲笑田飞野拙劣的诱供手法。
“算了算了。”田飞野挠挠头,说:“你死之前,能不能换一个名字,不要连累别人,做做善事吧。”
“黑水。”奸细开口吐出两个字,闭上了嘴巴和眼睛。
狱吏们双臂用力,把奸细拖了出去。
田飞野和常珍相邻而坐。
隔壁房间响起高声的报数“一!”
“啪——”
木棍打在皮肉上发出闷响,而后是一声惨叫。
“二!”
报数,拷打,惨叫,循环往复,接连不断。
田飞野听着,心头抽紧。
刑讯,确实野蛮。不过,记忆中几个人都使用过,因为它有效。可以逼问出大部分答案,更可以屈打成招,达成审讯者的目的。
田飞野看着常珍,他面表情,似乎早已熟视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