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兰知道吗?”田飞野问,紧盯着英氏的眼睛。
英氏摆出一副笑脸,说:“你是知道的,咱家柔兰温柔贤惠,王城好几家高门大户历代的贵族来提亲,我都没答应。过几天,大王来咱们徊城,听说几个王子陪同呢。”
“你说这些,和它有关系吗?”田飞野举起陶鳄鱼。
“我是过来人,知道那些弯弯绕绕。姑娘家心思浅薄,最容易被这些个小物件糊弄得神魂颠倒。姑娘家的名声金贵啊,磕碰不得。”英氏接连不断说着。
看到田飞野脸上怒气越来越盛,她停住了嘴,叹了一口气。
“飞野啊,你是个好孩子。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英姨说句掏心窝的话。我不是看不起你啊。当年,我不顾家里反对,作死作活嫁给你常伯伯。几十年过来了,早年间省吃俭用也就算了,那些担惊受怕、委曲求全,你是不知道啊。”
说着说着,英氏的眼圈红了,拿起衣袖擦拭眼角,又说:“而今,咱们好不容易出了头。我吃过的苦,决不能让柔兰再吃一遍啊。为人父母,养儿育女,英姨我只有这一点念想了。求你成全我,成全柔兰吧。”
田飞野原本打算把陶鳄鱼掷到英氏脸上,听她说完,他拿陶鳄鱼的手低垂了下去。
他咬紧了牙关。
他的心,也被压碎了。
“好消息!好消息啊,飞野!”常珍兴冲冲走了进来。
他猛然抬头,看见母亲英氏眼圈红红的,不由得呆立住了,脱口问:“妈,你怎么在这里?”
英氏难得没有责骂儿子,说:“没什么事,我过来看看,你们晚上要不要弄点吃食。”
“不用,不用你操心,我们忙着呢。”常珍催促着,巴不得母亲瞬间消失。
英氏又回头看了一眼田飞野,眼神真挚而温暖,像是在感谢他。田飞野在她的目光注视下,竭力压抑哭泣的欲望。
常珍送母亲走出院门,又小跑回来,眼里有抑制不住的喜悦闪动,随口问:“我妈过来干嘛?”
田飞野偷偷把陶鳄鱼藏进衣袖里,摇摇头,避开这个话题,问:“蛇进笼子了?”
常珍用力点头
“怎么弄到的?”
“路上说。”
常珍拖着起田飞野走出院门,上了马车,一路疾驰来到徊城大牢。
十几个士兵守卫在大牢门口,他们全副武装,神情紧张。
常珍没有和士兵交谈,一边向田飞野讲述捕获奸细的经过,一边径直走入大门。
今天,天刚刚黑透,布置在人水堤岸上的一个“蛇笼”发现了奸细。那里距离徊城北门五里路,是布置得最远的一个“蛇笼”。
当时,奸细蒙头赶路,被埋伏的三个士兵拦截盘查。奸细拿出身份布,记载的信息齐整,没有什么纰漏。但是,绸布上的暗记对不上。奸细逃跑不成,被捕落网。
“飞野,你真厉害!在身份布上留下暗记,亏你想得出来。”常珍连声赞叹。
制作身份布的时候,田飞野设计了一套与身份布编号对应的密码图案。图案伪装成墨迹的样子,刻成了二十个木头章,盖在空白的身份布上。
记忆中那位将军发布的军令用这个办法防伪,田飞野的仿制比较粗陋,幸好奸细没有觉察,收到了奇效。
两人进入监狱,穿过一道道牢门。每一道门都增加了守卫,粗链大锁,防范严密。
监狱深处,一间密闭的石室。就是当日关押白波的死囚牢房。
那个奸细被麻绳反绑手臂,敞开双腿坐在石板地面上,脚踝上套着一段粗大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