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珍与舒秀芷情投意合,已经到了做媒提亲的时候了。但是,舒老先生嫌弃常禄是一介武夫,犹犹豫豫没有回话。常珍的母亲英氏一气之下,把亲事搁置起来。
谁想到,常禄在战场立下大功,荣升为城主。英氏转而看不上舒家,舒老先生更不愿攀附。两家老人闹别扭,常珍和舒秀芷也可奈何。英氏忙着为儿子张罗婚事,一家一家相姑娘。对此,常珍消极抵抗,左一个不满意,右一个不喜欢,一直僵持不下。
“走吧,走吧,我陪你一起去。”
舒家坐落在东南角,远离喧闹的市场。院子并不大,地面洒扫得纤尘不染,院内种着两棵柏树,西侧墙角边立着一排箭垛,此外并没有多余的摆设。
正对院子的堂屋宽敞,东西长二十步左右,南北宽十二、三步。学生们下午都回家了,地上摆满了坐席和小案,不少案上堆放着竹简、刻刀,显得有些杂乱。
舒老先生在堂屋正北面席位上落座,把田飞野迎到了客席首座,常珍反而屈居其下。舒秀芷坐在爷爷身边作陪,眨着一双大大圆眼打量田飞野。
老先生阴沉着脸,说:“我家该交军赋可曾短缺一个铜贝?城外几十亩田地,不论收成好坏,每年的田税可曾少过一斗?凭什么还要我登记人口?”
“舒先生,此次登记人口是全城普查,并不是为了征收税赋。”常珍耐心解释说。
“哼。”舒先生哼了一声。
官府做事,利不起早,现在说不是为了征收税赋,登记完成之后,又是另一种说法了。舒先生不屑的说:“普查?官老爷,士君子,也一样登记吗?”
常珍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绸布,摊开来递给他看,说:“请看,这是我的身份布。”
舒先生瞥了一眼,绸布上确实写着常珍的姓名和其他信息。
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说:“怎么搞出这种东西!人若是有罪,你抓去官衙惩办。人若罪,为何要自证清白?你们两个年轻人解释给老夫听听。”
田飞野拱拱手,说:“这是一个应急的措施。我不想说谎骗你,原因,现在还不能说。”
“不能说?小陶工摇身一变做了官吏,讲话语气不一样了啊。”舒先生语带嘲讽。
田飞野连连摆手,说:“我只是帮朋友做事。”
“爷爷!”舒先生还想再说什么,舒秀芷撒娇说:“你就答应了吧。登记一下嘛,不疼也不痒的。再说了,咱们家不登记,别人会说闲话的,珍哥他为难呢。”
舒先生轻轻推开孙女,说:“你懂什么!回房待着去。”
舒秀芷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带上了哭腔,说:“你凶什么嘛。你看你,没有身份布,去不了酒肆,只能在家里生闷气。”
舒先生叹了一口气。他硬顶着不登记人口,心里明白终究力对抗官府。
舒秀芷见爷爷态度缓和,立刻站起身,说:“爷爷你答应了啊。我已经把家人都叫拢了,珍哥,快点去登记吧。快啊!”
常珍站起身作揖。舒秀芷一把抓住他胳膊,往堂屋后面跑去。
舒老先生看着孙女的背影,忍不住摇头叹息。
田飞野看着常珍和舒秀芷跑远,觉着两人脾气性格相投,真是一对儿。不过,常珍太软弱,不敢违抗母亲的意志。如果换做自己的话......他想起了柔兰。
自从士兵看守院子之后,柔兰再也没有来过,她这几天在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