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徊城各处激荡起士兵列队行进的脚步声。
官衙门口,城门,市场,交叉路口等处,竖起了一块块告示牌。
早起的国人围着木牌观看,负责看守的军士一遍又一遍解释告示上的内容,人们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着。
“登记户口啊,是不是又要征收军赋了?”
“不会吧?去年刚刚收过一次军赋,难道又要征伐了?”
“这次官府命令真严厉,每个人要随身携带身份布,随时检查。忘记带着,就打十棍,弄丢的话,抓去官府舂米。啧啧......”
到中午时候,告示牌的登记点开始运作,文吏们登记发放身份布。规定进出城门必须持有身份布,南北城门口的登记点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天黑之后,城内各处里门关闭,登记工作改为逐户上门核查。
一队队士兵跟着文吏,敲开一扇扇里门,把各户居民都喊出来,逐个核查登记。
居民们排着队接受检查。
他们劳累了一天不能休息,一个个满腹牢骚,不少人大声嚷嚷。士兵们随即严厉呵斥,哪个多嘴,就是奸细,即刻抓到牢里去。吓得众人都不敢言语。
常珍在外忙碌,田飞野坐镇官衙听取各路人员汇报。
登记工作启动之后,田飞野发现计划实施最大的困难不是绸布短缺,而是文吏短缺。全城大部分人是文盲,根本不认字,更不要说写字登记。
他向城主紧急求援。常禄立刻拍板,从官衙属吏、军队等处,抽调来三十几人,保证了登记核查的进度。
下午,常珍过来和田飞野商谈了一会儿。
登记进展顺利,官衙属吏们热情高涨,有了完备的户籍资料,他们今后征收税赋、派遣劳役都大大方便了。但是,“蛇”依旧悄踪迹,常珍显得有些焦躁。
“耐心一点吧。”田飞野安慰了他几句,说:“我也出去看看,出去走走或许有些启发。”
“不行。你不能出去,有危险!”常珍坚决阻止。
“什么危险?”
“嗯,不知道什么危险。不过,反正很危险。”常珍挠挠头,说:“方先生千叮万嘱,我爹也交代过,你还是待在中军大帐听消息吧。”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将军指挥作战的位置,必须在弓弩射程之内。这也是常伯伯说的吧。没事,我已经完全恢复了,你看。”田飞野伸出手臂,解开麻布衣衫。焦皮大部分脱落了,露出一层粉嫩的新皮肤。
田飞野藏起手臂,说:“我打扮一下,没人认得出来。”
“嗯,我正准备带人去舒老先生家里核查,他家里人少,应该没什么危险吧。”常珍说话吞吞吐吐,表情有些尴尬。
原来如此。田飞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常珍变得面红耳赤。
舒老先生脾气古怪,文吏上门核查,几次都被他骂了出来。舒家小姐秀芷和常珍的关系众所周知,文吏们不愿意得罪舒家,便把难题留给了常珍。
田飞野知道常珍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