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可听、可见、可触的物体都是幻影,这种力量才是真实的存在。
他不知这力量是什么。自己被它们浸润了,它们想进入他的躯体,他的灵魂。自己同样渴望着它们,如同沙漠渴望甘泉来灌溉。
“飞野,你醒了吗?”
田飞野睁开眼睛,看到方先生神采奕奕的脸,他变了,似乎年轻了十岁。
痛苦随之而来,眼睛睁开之后,那种静谧的感觉消散了,温暖而亲切的力量消退得影踪。田飞野感觉像是被母亲抛弃的婴儿,强烈的孤独感压迫过来,他不由自主又闭上眼睛。
“痛吗?能说话吗?”
“呃......嘶......嘶......”田飞野张嘴,喉咙里付出一些沙哑的杂音。他的喉咙肯定被烧坏了,说不出话。
“不用说话。好孩子,你听我说就行。我的话很重要,可以帮助你掌握刚刚获得的力量。”方叹尽力说得平和,但是隐藏不住欣慰和激动。
方叹清了清嗓子,说:“你小时候做噩梦,整夜整夜睡不着。倪老伯请了好几个巫师做法,都说恶鬼附身,难以降服。后面怎么好起来的,你还记得吗?”
田飞野睁开眼,眼珠四处转动,急切的打量四周。
房间不大,干净整洁,到处堆放着竹简,却不是方先生的家。没有看到爷爷。
“你在找爷爷吧?放心,他在巫医家里休养,我安排了两个人照料,饮食起居,诊断吃药都不耽误。爷爷知道你还活着,心里高兴呢。”
田飞野凝视方叹。
方先生是个热心肠,一直帮助着自己。可是,他教几个孩子读书,还在酒肆说书讨几个赏钱,生活同样困窘,怎么突然变得阔绰?爷爷接受巫医照顾,所需费用很大,田飞野甚至估算不出来。
方叹看出田飞野的疑惑,摆摆手,说:“你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你还记得那些噩梦吗?”
田飞野眨眨眼。
他约摸四、五岁的时候,每晚噩梦连连,哭闹不止。爷爷抱着他,才能小睡一会儿,很快又惊哭起来。因为睡不着,整个人骨瘦如柴,邻居们都说是恶鬼附体,这孩子养不大。
方先生想了一个办法,说可能是心病,见怪不怪,把噩梦讲出来,或许能好。
他每天把梦里的情形讲给方先生听。这些梦非常杂乱,而且每晚重复:
他穿着贴身的黑衣服,包住脸庞,翻越高墙,在屋顶上飞......屋顶消失了,他坐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台阶下跪满了人,他下令砍下他们的头。头的尸体倒伏下去,脖子里喷射出鲜血,头颅在地面滚动,眼睛还睁开着......
眼睛看着木案,他变成了一个老先生,拿着笔在竹简上写啊写啊......手里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长矛,竹简变成了一具穿着铠甲的尸体,那个死人双眼暴突,嘴角流血,双手抓住长矛,矛尖贯穿了他的胸口,从身体后面露了出来......
一支羽箭从身后射来,他连忙躲闪,脚下一滑,从屋顶跌落.......水花四溅,一条高大的木船滑入大湖,他看着船上五层高楼,抚摸着满是茧子的双手.......双手突然疼痛难忍,紧紧贴在烧红的铜柱上,手掌被锁链绑缚,皮肉焦枯,在钻心的剧痛中,他哭醒过来......
如此类混乱的场景,幼小的田飞野结结巴巴诉说着。很多物件他叫不出名字,描述不清楚,方先生却能猜出来,画出图形给他认。
开始的时候,方先生好奇的听着。很快,他带来了笔墨竹简,一边听,一边记录,表情越来越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