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飞野越挣扎,绳网越抽紧。他放弃了挣扎,蜷缩身体,低下头颅,护住胸腹。这是小时候打架学会的防御姿势。
“嗯,这个奴隶不啊,还会烧窑,价钱再涨一倍。”说话人从黑暗中现身出来,走到田飞野身边,重重一脚踢在他背上。
黑暗中接连走出三个人,手里拿着粗大的木棒。
田飞野已经听出说话人是谁,他强忍着疼痛,一声不吭。
那人又踢了一脚,说:“哎呦,可惜是哑巴,怕是得打个折头才卖得出去。”
“白少爷,你说话,卸一条腿,还是一只手。”其中一个胖乎乎的少年人挥动木棒,在掌心轻轻敲打,眼光在田飞野身体上下转悠。
“野陶儿,野陶儿,我叫你野陶儿啦,你听不见吗?来啊,砸碎我的脑袋啊。”白波用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大喊大叫,冲田飞野吐了一大口唾沫。
“野陶儿,抢我的风头,抢我的女人。妈的,老子原本可以快活一场的。你知不知道,我苦苦等了一年呐。野陶儿,坏我的好事!你有没有良心啊?”白波接连狠踢田飞野的脊背。
田飞野喉咙里发痒,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田飞野倔强硬扛,激怒了白波,他从胖子手里抓过木棒,猛砸田飞野的身体,嘴里不停的喝骂:“硬气是吧?野陶儿,死乌龟,让你装乌龟!”
粗大的木棒接连不断落在田飞野身上,片刻之后,他全身血肉模糊。
“白少爷,够了吧。”胖子伸手抓住白波的臂膀,说:“打一顿没事,弄出人命来可不好收拾。常珍现在做着司寇,他们两个从小玩在一起的,怕是不肯罢休。”
白波看了看田飞野。褐色的麻布衣衫浸透了鲜血,几乎成了一片破烂布条。气息微弱,怕是活不了。
下手过重,白波犹豫了一会儿,眼里闪过狠毒的寒光。
“一不做二不休,扔到窑里烧了。烧窑塌方死人,常有的事。他家里只有一个病得快死的老头子,你们怕什么!”
白波转头看看同伴,脸色阴毒得可怕,吓得三个少年人后退了一步。
爷爷!田飞野心头涌起强烈的酸楚,全身颤抖。
为了尊严,他宁死不屈。可是,自己死了,爷爷还能活吗?
“不......不要......杀我......”田飞野声音微弱,断断续续说着。
三个同伴犹犹豫豫,互相打量着,不敢动手。
白波走到窑边,挥动木棍狠砸几下,打开了一个大大的豁口。
窑内木材处于闷烧状态,大量冷风从豁口吹进去,暗火立刻变成明火。火焰立时蹿起一丈高,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吓得白波连连后退。
白波冲三个同伴摆摆手,让他们抬起田飞野,扔进火堆里面。
“求求你们......爷爷病重......我死了,他活不下去......”田飞野睁开眼睛,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什么?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哈哈哈......”白波大笑,指着田飞野说:“求饶,晚了。你不是硬气吗?我能饶你吗?不能。饶你不死,等你来报仇啊?安心上路吧。”
田飞野看着白波,眼泪滑落,嘴角咬出了血痕,艰难地开口,说:“让我再活几天,把送走爷爷......求你了!”
白波歪过头,双手环抱,神色轻松,像是欣赏着田飞野的痛苦,说:“没事没事。人死了灵魂不会很快消散,老头子会来找你的,你等得及。”
三个同伙眼见田飞野活不下去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一人抬腿,两人拉手,抬起田飞野软绵绵的身体,往窑边走。
“我......我化成厉鬼,也不会饶过你!”田飞野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厉声说。
白波的笑容顿时僵硬,双手挡在身前,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