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常珍抓起布包,塞进田飞野怀里,按住他的手臂,说:“爷爷病着呢,算我看望他的,抓药用。你再推辞,就不是朋友了。”
田飞野心头触动,鼻腔发酸,眼角泛起潮热。不论他的母亲怎样看人,从小到大,常珍一直是他最好的朋友。
“你能不能帮我?”常珍说着,拍拍田飞野的手臂。
“什么?”
“出来做捕吏啊,咱们一起做件大事。”常珍脸色变得严肃,永远平展的双眉第一次紧皱起来。
“怎么,你第一天做司寇,就碰到大盗了?”
常珍点点头说:“这个司寇是挂名的。这件事太大,司寇的位子太重要,不能让外人占了,爹让我顶缺。所有事情,他亲手办着。我想帮他,可是我太笨了,插不上手。”
“什么事啊?”田飞野被勾起了好奇心。
“不能说。”常珍果断的摇头,说:“除非你答应帮我,见过我爹,他同意才能告诉你。咱们知根知底的老邻居,我信得过你,他也信得过。怎么样?时间紧急。”
田飞野陷入犹豫。做个小吏混口饭吃是一回事,帮朋友解决难题又是另一回事。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却不能不讲义气。
“我再想想,总要和和爷爷商量。”
见田飞野态度松动,常珍一拍屁股站起身,紧紧抓住田飞野的肩膀,说:“抓紧想,抓紧商量,我等你的好消息。咱俩联手,天下敌!”
田飞野暗暗摇头,常珍咋咋呼呼的脾气,看来永远也改不了。
板车推进院门,田飞野听到屋里传来说笑声。
他推门进屋,方先生陪着爷爷说话。他颌下斑白的胡须,随着说笑不停抖动,身边放着一个小布袋。
“方先生好。”田飞野恭恭敬敬作揖行礼。
方叹扭转头,布满鱼尾纹的眼角带着笑,说:“飞野,爷爷的身体恢复很好。你不要太操劳啊。”
爷爷乐呵呵的,气色好了许多,说:“方先生带来一袋小米,实在过意不去。”
田飞野走上前拎起小布袋,说:“先生,你也不宽裕,我们不能收。”
“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给爷爷熬粥喝。”方叹站起身,说:“功课不能耽误啊。今天你忙着,就不考教你了。”
田飞野点头称是,心里惭愧。每天辛苦劳作,耗尽了他全部的气力。方先生给的那本《大礼积满了灰尘。
方先生和爷爷告别,田飞野送出门外。
方先生脸上的笑容消散,附在田飞野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又拍拍他的手背。
田飞野眼圈发红,低下头,拼命把悲伤隐藏起来。
看到空板车,方先生皱起眉头,说:“今天桑社,玩耍一下情有可原。可是,怎么能骗爷爷去拉泥?飞野,人信不立。”
田飞野连忙把鳄鱼的事情讲述了一遍,隐去了自己救常柔兰的经过。
“鳄鱼?”方先生的眉头皱得更紧,说:“奇怪了,鳄鱼生活在南方的地江,人水里怎么会有?”
方先生收集各种奇闻异事,整理修改之后,在酒肆里说书赚钱,他必定会去查看。
“先生,鳄鱼凶猛,我陪你去吧。”
方先生摆摆手,告辞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