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暮看着浑身是刺的小桃红,声音温和:“总有人值得救,不是么?”
话落他不管小桃红的反应,脱下自己的外裳罩在她身上,转身向下一个伤员走去:“你先休息,我看看这几人便将你送回家。”
一直弥漫在小桃红周围的浓烈血腥似乎随着冉暮外裳落下的那一刻被尽数隔绝,自己身上的血止住了,被强行吊着的一条命似乎真的被冉暮从阎王手里拉了回来。小桃红眼睛微睁,看着乌发红衣的冉暮,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支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冉暮没听到小桃红的呛人声便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拢着外裳昏睡的女孩儿,原本淡漠的神色变得温和。
一刻钟后,冉暮面色复杂的看着被整齐摆放的三具尸体,轻叹一声。随即将目光移到还剩一口气的男人身上,语气缥缈:“我救不了你。”
冉暮的话音刚落,似乎触及了还有一口气的那人以及旁边亡者的家人。
“呜呜呜,为何啊?”
“仙人,你是不是……是不是嫌弃我家穷?我……我有钱的,有钱的,求求你,救救我儿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伏在自己儿子的尸体上流干了眼泪,神色怆然,眼里满是哀求的看着冉暮。
一旁另一位失去自己丈夫的年轻女子失声痛哭,声音断断续续,“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相公,我……我们孩子……还小,不能失去父亲啊!”
冉暮蹲下身子,将二人扶起,看着两人死寂的双眼,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我救不了他们。”
“为何?!你不是仙人吗?你为什么救不了?!你救救他们啊。”一位年轻男子呐喊着,尖叫着,痛苦着。
片刻后,失去儿子的老妇人费力的背着自己儿子的尸体双目神,轻声开口:“回家了。带他们回家吧。”说完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
旁边的几人目光呆滞,痛苦,奈,最后平静的带着尸体离开,仿佛方才的失声尖叫,痛哭流涕,厉声质问都不曾存在。
而此时原本身体虚弱的男人此刻像是回光返照般言语激动,脸上愤懑,眼里满是不甘:“为何?!为何?!你都能救那个死丫头,为何救不了我?!”
冉暮看着暴怒的男人,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只是一板一眼的解释:“你全身筋脉尽断,下半身又只余下白骨,血流如注,根本止不住。”说完语气停顿,又再次补充:“我救不了。”不过这次的言语间满是低落,他垂着头,移开视线,像是不敢看男人的眼神。
而此时被冉暮强行封闭痛感的男人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毫负担的大笑出声:“救不了?救不了?明明之前那人能将我的血堵在体内,为何你就不行?!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出现,为什么?!既然救不了又为何给我希望?!”
男人泣血的质问声一声高过一声,他面露凶光,死死盯着冉暮,仿佛冉暮才是让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
冉暮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想要说话却论如何都吐不出来。他闭眼站在那儿,眼前闪过的是沈濯缨抱着他对他一字一句教导的画面。
“暮儿,众生皆苦,能救则救。”
画面一转,沈濯缨原本温和的眉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方才指责他,指责女孩儿的众人的嘴脸。冉暮心里烦躁,睁眼看着地上时而惊恐,时而愤怒的男人,压下心口的涩然,开口解释:“他只是强行将血封在你体内,并不能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