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是说的铿锵有力,就是不知想要说服的对象是谁。冉叶新想到此处,恶劣的看着李燚寒:“他十八了吧?我做主给他说门亲事儿?”
李燚寒猛地抬头,似是没想到冉叶新会来这么一出,好一会儿才极力克制内心的不安,说道:“多谢夫人好意。只怕李楠心智不够成熟,误了良人。”
冉叶新对李燚寒的回答在意料之中,看着李燚寒跪在地上极力劝说的样子,冉叶新似是想到了什么,眸色转深。
“吩咐你的事儿做的怎么样?”冉叶新语气淡漠,刚刚的笑意早已不在。
“门主认为我以他为主。”说起正事,李燚寒沉声回答。
冉叶新闻言轻轻扬起一个笑,随后不禁笑出声来,抬手轻拭眼角,“他还真是生的和我姐姐一般。”
说着起身整理衣摆转身离开,跪在地上的李燚寒余光看着冉叶新离开的背影不禁松了口气。
“呀,对了,那药本就是治伤良药,即便你不吃也不会如你所想的一般出现在李楠那儿。”冉叶新从门口传来的调笑声使得李燚寒原本放松的背影紧绷。他又怎会猜不到那药是治疗伤口的,只是事关李楠,李燚寒不敢有丝毫冒险,他赌不起。
回到厢房的冉叶新回想起李燚寒对李楠百般维护的样子,眼球渐渐充血,坐在窗台边看着外面的绵绵细雨,感受着它带来的凉意。忽的,冉叶新被窗台上开的正盛的缠枝牡丹抓住了目光,娇艳欲滴,那枝蔓倒是顺着窗台攀爬到了高处。冉叶新见此笑意更深,抬手轻抚花瓣,把花瓣上沾到的雨水轻轻抖掉,随着花瓣上的水越来越少,冉叶新手指骤然用力一把拔下了整朵花。
夜雨初歇,摇曳的灯光下坐在窗台边的美人面色平静,眼底闪烁着疯狂,手里的一朵牡丹花瓣被一片片摘下,蹂躏,丢弃……
与此同时,一道带着湿意的身影漫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厢房,闲适自在。
“阁下这是乘兴而行?”厢房内冉暮目不转睛的泡着茶,语调极轻。
一声轻笑传来,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冉门主倒是好雅兴。”
面对对方的调笑冉暮不甚在意,依旧自顾自的泡茶:“倒是比不上大长老了。”
说罢,话锋一转,“还是说大长老钟爱夜访旁人卧房。”
被称为大长老的人闻言微微欠身,表达歉意,不过声音依旧满不在乎:“冉门主这是恶人先告状?苗疆圣女被你们母子二人差遣三十余年还不知足?”
“呵,大长老这话未免好笑了些。且不说七姨全凭自愿,况且我与家母从未苛求过她,谈何知足?”冉暮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轻蔑的看着对方。
“不知所谓。”大长老语气淡淡,随即开始摇晃手里的银铃,嘴里还在轻声吟唱,只见从他的腰间不断爬出粉色小虫。
冉暮冷眼看着,不为所动。大长老心底怒气升起,淡淡开口:“知小儿。”
“啧,老头,你很烦。”冉暮不耐烦的边说边把泡好的茶端起轻抿一口。
大长老心底的怒气再难压制,手里的银铃摇的越发急促,冉暮被某人的这神婆行为闹得脑袋疼,眼底戾气上涌,嘴里却是轻声呢喃:“十五年前给我下蛊不够,如今还想再来一次么?”
大长老哼笑一声,“知道就好,我能一就能二。”
冉暮面色冷淡的看着对方得意地面庞,与十五年前渐渐重合。那时的他也是用看蝼蚁的眼光看着自己,仿若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垃圾,然后露出伪善的目光,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悯,“多可怜的孩子啊,父亲死了,母亲失踪?”随即便轻笑着将吞思蛊放进自己体内。
身中吞思蛊的人产生的情绪会作为养料共体内的蛊虫吸食,待到它成长一月后,便开始吞噬宿主产生的思想,此时人会变得阴晴不定,思绪飘忽,渐渐地成为一具听话的活木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看着冉暮只是脸色阴沉,其他并什么变化,大长老脸色微变,眼睛微微眯起,“你的蛊被圣女解了?”然后不知想到什么,脸上出现狂喜,同时嘴里还喃喃道:“果然!果然!”
冉暮看着突然变得疯癫的人,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耐心即将消耗殆尽,冉暮面表情随手拿起不远处的古琴,在这带着湿意,月光微遮的夜晚弹着杀意四起的调子。琴音一出,原本因大长老的操控而躁动的蛊虫瞬间平复下来,当琴声有穿石裂云之势时,原本安静乖巧的蛊虫再次变得躁动,调转方向开始在大长老身上肆虐。
大长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即便快速应对,身上还是不免受了伤。冉暮看着脸色变得苍白的大长老,语调调笑,“大长老,我要就寝了,您自便。”话落,琴毕。随后旁若人的走到内室,似是真的想要当着外人的面休息了一般。
大长老眼神愤恨,想要反击,但方才因琴声停止而变得安静的蛊虫此刻开始重新躁动,且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被自己养的小宠物中伤,大长老本就心里郁闷。此刻看着蛊虫再次躁动,他不得不专心应对自己的蛊虫,哪儿还有心思再去管冉暮怎样。
“既如此,本人诚邀冉门主三日后于苗疆一聚。”大长老声音微沉,随后似笑非笑的补充道:“祝冉门主好梦。”
冉暮充耳不闻,懒得搭理。随着脚步声渐渐消失,连带着房间内的最后一股外来的潮湿也不再存在时,冉暮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道那老头的话,“三日后么?”房间内响起一声极轻的呢喃。
对冉暮而言,几日不重要,重点是苗疆。毕竟十五年前冉叶初最后现身的地方就是苗疆。而对于苗疆那些所谓的长老,冉暮更是不在意。要不是他们的大长老给自己下过蛊,估计冉暮都懒得给对方一个眼神。但让冉暮头痛的是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有太多谜团没解开,他还有用,另外,他还是华七的亲哥哥……
“啧,烦。”冉暮将被子猛地盖在头上,在床上胡乱的踢了踢,一个打滚把自己变成一只春卷,开始休息,力求实现大长老离开时对自己的祝福,做个好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嗯?我哥来了?”沉浸在自己爱宠的可爱中法自拔的华七低声自语。旁边喝酒的华三声音妩媚,带着醉意,媚眼如丝,“嗯?小七你家那老不死的来了?”用词粗俗,语调勾人。
华七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语气天真:“你不可以这么说他。虽然他的确年纪很大。”
“噗嗤,好,听我们小七的。”华三俯身捏了捏华七的脸,眼底铺满温柔。
“我说,你们什么毛病?大半夜让我来看你们喝酒。”华四在一个阴暗的角落边扔暗器边暴躁开口。
华五摇了摇头,薄唇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一旁和华六一起闭目养神的华二被华四暴躁的质问声打断,一脸不耐烦的睁开眼看着他,华四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就连手上的暗器都多扔了两个。
华二顿时感觉头疼,随即转眼看着最不吵眼睛的存在——华六。别说,虽然华六整日带着面具,穿的像个蝙蝠一样,但还是比华四养眼的多。
“老四。”华一从外面带了一阵凉意进房,轻飘飘的看了华四一眼。华四随即像被猫抓到的老鼠,安静乖巧,就连手里的暗器也不扔了,双手规矩的垂放在身体两侧,嗫嚅的着开口:“大哥。”
华一轻嗯了一声,转身对着六人轻声开口:“主上已经恢复记忆,醉朦胧线索断了。”
华二轻笑一声,“什么叫断了?”
华一声音淡漠:“有人做局。”
华六声音嘶哑,“目的。”
“主上。”
六人因华一的回答一时陷入沉默,只是这沉默之下是难以掩盖的波涛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