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二人相继沉默。
“遂儿,此去漠月城,青雀阵一事调查的如何?”易翎川声音喑哑,还带着对漠月城的可惜。
卑默遂闻言抬了抬眸,嘴角扬起一抹极轻的弧度,“弟子一路调查到漠月城,在一片密林中最后一次看到青雀阵的气息。”随即轻笑一声,“可惜,只是一件华而不实的彩衣。”
易翎川饶有兴趣,“哦?此话怎讲?”
“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只是一个略有几分青雀气息的锁尸阵罢了。”
易翎川微微皱起了眉,“你师伯断不会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卑默遂颔首默认,只听易翎川发出一声轻叹,“自你师伯十年前失踪后,这青雀阵也迹可寻,这普天之下,得到师傅真传青雀阵的也只有他了。”
“罢了,你去吧,他不现世必然有他的道理,不必强求。”
卑默遂在听到只有师叔会青雀阵时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易翎川,随即抱拳行礼,恭敬出声:“弟子告退。”
易翎川一人站在窗前,看着不远处的几朵因树荫庇护而渐渐衰败的花,皱了皱眉。
这凌川山上这十多年就只有他们师徒二人,是过分冷清了些。
此时,九龙渊内。
“来了?要我帮你吗?”华七笑的轻快,眼睛亮亮的看着李燚寒。
李燚寒想要尽力扬起一抹微笑,奈何一想到接下来要经历的,实在笑不出来,是以此时脸上出现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养眼,“不必。”
华七兴味阑珊的收回眼神,不冷不淡的哦了一声。
李燚寒看着华七冷下来的脸色,心口一滞,随即感到语,我来受罚还得要求心情不。
这是哪家的说法。
“还等什么?要我送你?”华七面色冷淡,声音里隐隐藏着不悦。
李燚寒:“……”变态。
奈只得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看起来五彩斑斓却还在蠕动的汤池。
一个时辰后,华七在万蛊池中捞起了半死不活的李燚寒,看着几近昏迷的人,华七不情不愿的提溜着他的衣领拖到华六那儿,边走边喃喃自语:“劝你识相啊小朋友,我这还送你一程呢。”
尚有意识的李燚寒:“……”
我是否该感到荣幸?
等李燚寒从九龙渊出来后,全身没一块儿好肉,因为伤势过重,最后还是尚有人性的华六通知李楠把他接回去,才不至于死在九龙渊门口。
“呦,这是得罪你们夫人了?”冉暮看着半死不活的李燚寒颇有兴趣的问李楠。
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冉暮全貌的李楠结结巴巴不会说话:“不……不是,是大哥做了事。”
冉暮笑弯了眼睛:“是么?没得罪冉叶新?”没得罪罚那么重。
李楠看着因笑开眼而使得容貌更加昳丽的冉暮,一时间竟失了神。冉暮从李楠眼神开始变化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眼中笑意不再,满目阴寒,此时,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属下……拜见门主。李楠年纪尚小,望门主莫与他计较。”
微微张着眼的李燚寒没有过冉暮看向李楠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是以眼神希冀的看着冉暮。
此时被李燚寒打断思绪的李楠终于回过神来,回想起关于冉暮的传言,一时间吓的魂不附体,只得颤抖的趴在地上,额角不断滑落冷汗。
冉暮面表情,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过了许久,一声轻笑响起,“筹码。”
李燚寒闻言身体一僵,绝望的闭了闭眼,轻声开口:“属下愿听从门主吩咐。”
这是李燚寒的诺言,而李楠的命则是被迫交付的投名状。
看着李燚寒负伤挣扎跪拜的样子,冉暮眼底毫波澜,只是声音淡漠:“我收下了。”然后负手离开。
此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李楠呆呆地看着李燚寒,“哥,什么意思?我们不是一直都听命于门主么?”在李楠看来,他们是冉叶新手下的人不假,但这是万毒门啊,是冉暮的万毒门。
李燚寒看着李楠不解的样子,咽下涌上喉头的苦涩,终究还是将他保护的太好了些。
“小李楠,你说的不。”李燚寒闭了闭眼,脸上扬起一抹微笑。
“那你们适才……”李楠到嘴边的不解被打断,“方才?还不是因为你,你又不是不清楚门主最讨厌什么?你那样子,有把他当主子么?”李燚寒没好气打断。
李楠扶着李燚寒,另一只手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样么……”
“不然呢?快扶我回去,让你来接个人,差点让我死在半路上。”李燚寒将全身的重量都放在李楠身上,沉着声音说。
李楠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傻笑着扶着李燚寒回卧房。
月上枝头,银霜满地。
“属下参见夫人。”本该卧床不起的李燚寒此刻只是脸色略微惨白,恭敬的跪在地上。
“嗯?看起来药效还不。”冉叶新左手懒懒的撑着下巴,声音绵软,饶有兴趣的看着已经恢复了七八成的李燚寒。
李燚寒声音平静,垂眸沉声:“能为夫人试药是我的荣幸。”对自己的伤势只字不提。他只知这药若是自己不吃,那不消片刻便会出现在李楠的吃食,茶水点心中。
冉叶新细细打量着跪在眼前的人,轻笑一声:“你对那李楠倒是看的挺重。”
李燚寒在听到李楠的名字时身体一僵,极力克制着自己变得颤抖的声音:“李楠于我,情同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