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阮玉便一言不发地站在边上望着他。
湛嘉佑明白这声的目光是在催促他履行诺言。
这一大早起来做饭,可不是为了报答,也不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而是直截了当提醒他,吃好了么?吃好了,该练习了。
湛嘉佑昨晚就已经想好了,此刻直接带着阮玉到了马棚。
阮玉尚在一边走一边慢慢审视挑选,湛嘉佑却已经牵着一匹白马过来了。
“昨夜答应你后,我便在思考怎样的马比较适合你。”湛嘉佑笑着示意阮玉上前仔细看看。
面前的马通体雪白,如上等的羊脂玉,鬃毛柔顺亮丽,双眼明亮干净,身姿高大挺拔,既美丽澄澈,又威风凛凛。
“这匹白玉驹,很像你。”湛嘉佑对阮玉露出温柔的笑容,“送你了。”
“谢谢。”阮玉真诚地报以一句,“你的马也很像你。”
湛嘉佑望着不远处,自己的那匹暴躁凶悍,漆黑一团的高大战马,陷入了沉默。
“这次真的是在夸你。”阮玉表情非常认真地补上一句。
“谢谢。”湛嘉佑平复着呼吸,“阮公子真是......真是......真是快人快语。”
“彼此彼此。”阮玉微微颔首致意。
湛嘉佑牵着马,带着阮玉,到了驻军地附近的马场。
“今天第一次尝试骑马,先在这里试试吧。若是顺利,过些日子带你去远些的草原。”
湛嘉佑开始给阮玉讲解基本的骑马技巧,怎么上马,怎么驭马,但这终究还是要靠自己尝试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讲得明白的。
“我先试试吧,多谢。”
阮玉眼见湛嘉佑说完注意事项后却仍然一脸犹豫,似乎是不放心他现在就上马,于是主动伸手拉住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双腿轻夹马身,便驾着白玉驹向前开始缓步前行,整个过程流畅得令人惊讶,丝毫不像第一次接触骑术的人。
阮玉先绕着马场缓缓踱了一圈,然后便开始加速,驾驭马匹十分自如,骑术非常熟练精湛,姿势标准专业,明显受过长期的、非常体系化的专业训练,而不仅仅是把马匹作为交通工具程度的使用。
按理说阮玉这样的卧底,是惯会用毒或撒谎的,要擅长应该也就是轻功最擅长,让人不得不好奇,他是在哪里接受如此专业正统的骑术训练的。
阮玉又跑完一圈路过起点时,湛嘉佑试探着递给他一把弓,“试试这个。”
他本意是叫阮玉路过马场中央的靶子时可以停下来试试射箭,距离很远,他其实没指望阮玉失去记忆之后第一次碰弓箭能把箭射到靶子上,大概率因为力道不够会直接坠地。
却没想到阮玉却一边驾着马疾速前行,一边搭弓连放三箭,箭矢破空呼啸而过,箭箭正中靶心。
阮玉绕着马场跑了一个多时辰都毫倦意,射箭也练上了瘾,说是要教骑射,但湛嘉佑全程只守候在身侧默默看他,根本没有什么插手的余地。
“怎么样?”阮玉利落地轻轻甩了甩有些汗湿的头发,驾着马缓步到湛嘉佑面前,“待会可以去你说的那处草原了么?我感觉马场还是不太过瘾呢。”
在湛嘉佑的计划里,这本来应该至少是十天后的安排,如今却只过去了不到两个时辰。
“可、可以了......”湛嘉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你确实太......天赋异禀。”
“这种事情应该和天赋没多大关系,常人接触骑射应该需要一段时间的熟悉过程的,”阮玉摇摇头,“我应该是之前就会吧......我不知道自己都忘掉了些什么,你知道么?”
阮玉突然发问,打得湛嘉佑有些措手不及。
从昨夜到现在,阮玉都没有跟他提起过自己失忆的事情,更没有表露出自己猜测湛嘉佑或许对失忆一事知情,湛嘉佑也就装着糊涂,好像不知道阮玉经历了失忆一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