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晏睡不着,放不下归景,这么多年他知道归景很强大,可是还是把她当小妹妹护着,在他眼里她一直这么弱弱的,容易受欺负又容易委屈,他都不许任何人欺负她更别说自己,现在这样一把安眠药下去也睡不着。
等程程睡熟常晏悄悄打开了归景的房门,本来是想看看她没想到她突然惊醒。
归景身体一颤,醒过来时显得异常平静,正常人大半夜看到个人影在门口可能会吓个半死,但是她还没从刚才的恐慌中反应过来,一眼就认出的身影并不可怕,甚至有些心安。
“做噩梦了?”常晏看到她惊醒那一刻心梗塞了好几秒才缓过来,他没想到小秋对她造成的影响这么严重。
“好像是。”她不记得了,但是身体的慌张很明显。
“程程睡着了。”常晏找不到话把程程拉来挡枪。
“嗯。”睡着就睡着了,为什么凌晨过来告诉她。
常晏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话又不知道说什么,半响才开口,“程程说我让你不开心了,不让我跟他睡。”
归景不太信但没多问,“嗯。”
她好像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我能——”说不出口。
归景:“我要是说不能呢!”
常晏:“我去睡沙发。”
归景往旁边空着的地方拍拍,示意他可以睡这。
常晏小心翼翼躺到床上,侧头看她一眼躺正了不敢乱动,怕又触到她。
他躺在旁边归景觉得很舒服,猫的事从晚上躺下开始她就不生气了,刚刚惊醒见到他气就消的一点不剩。
倔强又卑微,如果常晏不疼爱她她也没关系,可他来了,一直把她放心里,她卑微的就立刻原谅,活生生电视剧里没有底线的原谅渣男的苦情女三号,最后结局悲惨,独自艰辛养娃或者路边小店打工。
她怎么就这么卑微,想要得到这一点点爱,父母的,哥哥姐姐的,最好朋友的,亲情友情爱情什么都可以,但凡有一点她都珍惜的不行。
碎片的、整块的、零星一点,她都如数小心的收藏起来,她期望有哪一份是长久的,又清醒的知道不可能。
归景安安静静的睡下去,不等常晏照看她就自己过来,丝毫不介意身边躺个人。
能躺到她身边的只有五个人,小时候爸爸妈妈,和一直一起睡的妹妹,以及……常晏,和程程,就没了,再亲的堂哥堂姐玩的极好的朋友都不行,一整个巨大的异物躺在床边,她怎么也睡不着,甚至躺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比煎熬,尽管那人极亲。
常晏不困,没有睡意,看着归景睡得安稳,一直想以后别说是猫或者狗,就算是一只虫子一只蚂蚁也不能让它们靠近她,诋毁她欺负她的都别好过。
想得多竟心疼得有点呼吸不畅,眼眶悄悄的湿了,归景长这么大没有诋毁过任何一个人,没有伤害过别人,还毫不吝啬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至今只养出了一批贪得厌恃强凌弱的吸血鬼。
只是想着太过心疼,眼泪浸过眼睫漫出眼眶,他放在心里小心翼翼护着的人,近了怕打扰远了怕看不见她,像软玉一样冰清透洁,如今再看,满身伤痕。
“小景,你讨厌那些人吗?”常晏抹了泪痕小声问她,她自然是回应不了的,她安心睡着,睡得很熟。
归景没有回答他,如果回了,回个“讨厌”,常晏逆血上头,捡回当初闯街头巷尾一半的痞性,那些碍事的他都能清理的干干净净。
她没有回答,常晏血热以后静下来,温和的方式她应该比较喜欢。
常晏想了,她喜欢残忍粗暴做法,因为她做不到,不过她想的残暴和常晏想的温和是一个等级的!
归景那闹钟全年休,每天到点就响,她要起来关闹钟才继续睡懒觉,以前要起床送程程上学,现在不用了闹钟也没撤掉。
半醒不醒迷迷糊糊,抬手挡了下光问身边人道:“周六是吗,程程不用去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