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开始放晴。唐意一夜未眠,她已换上了一件素白的衣裙。张安正也得知了傅谌去世的消息,脸上戴着面巾,此刻就站在唐意的身边。
“傅姑娘,节哀。”张安正也是十分悲痛地说道。
唐意看着自己的师父安详地躺在那里,除了脸色苍白,好像睡着了一样,手里握着那个她做的香囊,周围的火开始燃烧,她淡淡开口道:
“张知府,我想和师父再说会儿话。”
张安正看着唐意周身现在并一丝的烟火气,也没有带面巾,只是静静地望着那火慢慢地燃起,知道她是难过的,便说道:
“傅姑娘,你也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们就先告辞了。”
等到听不到他们的脚步声的时候,唐意开口道:
“师父,祖母她信佛,而我偏偏不信神佛。佛普度众生,可为什么渡不了身为信徒的她。”
“师父,你也走了,最终还是只能归于这火海,他们也是。师兄还等着我们回京呢,你让我如何向师兄交代。”
唐意那张素然的脸上好似很平静,可一滴泪水又从眼角滴落下来了,滴到那还未干的土地上,她并没有发觉,只是那泪水越来越多,她用手拂过,发现脸上已全是泪水。
“师父,你瞧瞧,我怎么又哭了,你说了不要让我再哭了。”
唐意有些助地继续说:
“我好像控制不住自己……”
从那大火中溅射出的火花直冲天空,火光映照在那琥珀色的眼眸中,记忆带回到那天,唐意竟然有些恐惧地向前一步,伸出手,却只感受到火带来的热意。
“我,我当初不能救得了他们,八年后,却还是救不了你……”
大火逐渐吞噬一切,最后连自己也湮灭了。
唐意蹲下来,用双手将傅谌的骨灰一点点地装起来。
等到这大火留下的最后的痕迹都要消失的时候,她发觉到有人的脚步声,立刻转头看去,看清来人,并多大震惊。
“是你。”
赵予卿也是一身白衣,可这白衣上并没绣有任何纹路图案,连头上的发带也是白色的,墨发并未完全束起,余下的随意披散着。
他看到了她那绝美的琥珀色双眸微微发红,不似之前的清冷如霜,那不施任何粉黛的脸上有些憔悴,薄唇也并多少血色。
他的心微微刺痛,随后开口道:
“是我,赵予卿。”
泉铃般令人心安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也姓赵……那日医馆窗外也是你。”唐意说道。
那日,起初唐意并没察觉到他,只是他站在窗外好久,最后她起身关窗的时候发现了窗前有双脚印。
“对。”
“你怎么会来绥城?或者换句话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唐意已经将她的情绪尽量收敛,琥珀色的双眸望着他的双眼。
“我是为你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