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闻玉第一次来精神病院这种地方,却有一种熟悉感……可不论自己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来过。
他们来的这个区域,并没有看到疯疯癫癫大喊大叫的人。从他们身旁路过且穿着穿病好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是跟他们打招呼的话,有些人会说出奇奇怪怪的语言,有些人则视若睹。
覃陌从下车之后,心情就变得特别沉重。
他们穿过长长的回廊,远远地就听到前方辽阔的草坪上传来二胡与唱戏声。
本以为是放的曲子,走出回廊一看,竟是现场的。
一群中老年围坐在草坪上,有些个站着看热闹。被他们围在中间的,一个是拉二胡的老爷爷,还有一个是皮肤保养得极好仪态绝佳的妇人。
她的声音完美地融入到二胡中,非但嗓子好,举手投足之间不透露着古典与优雅的神韵。
齐闻玉不知不觉就被吸引了,站在那没有动。
覃陌拉着他的手腕往前走,他才回过神来。
结果覃陌也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的长石椅坐下,安静地看着那个在唱戏曲的女人。
隔着五六米米的距离,女人脸上没有任何妆容,都能看出她精致绝美的五官与轮廓,尤其侧过脸时,鼻子立挺得来又极具东方特色。
齐闻玉看看她,又看看覃陌,觉得他们有些相似。
齐闻玉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你的妈妈?”
覃陌的目光始终在那个女人身上,但也听得进齐闻玉的话。他微微颔首,“嗯,她很美,是不是。”
“是啊,你长得跟她很像。”
齐闻玉就完美复刻了父亲的颜值,但他现在没有多说,只想安静地陪着覃陌。
良久,那边唱戏声还没结束,覃陌又倾吐着心事,而目光仍旧没有离开她的身影。
“今天看到了平静和谐的一幕,上次看到的可吓人了。”
“她,不是一直这样?”
覃陌摇摇头,幅度很小,但齐闻玉的余光还是捕捉到了。
“她时常变着花样,把医生折腾得都呛。你看她现在唱戏唱得挺好的是吧,其实她从来没学过戏曲,谁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的。”
“……”齐闻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覃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犹如一缕微风。
“她有时候会变成狐狸,龇牙咧嘴在地上爬,看到人就咬。
有时候又像个古人,端庄大气,嚷嚷着要笔墨纸砚,给她呈上后,她就开始写字作画。她从来没有学过书法和古画的,但一拿到那些东西,她就信手拈来,像个大师一样。
她还说自己是个女将军,要上阵杀敌。
又会变成小羊,趴在地上吃草……
每一次切换回同一个角色,她都能接回上次的剧情。她记得很清楚,但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有一个儿子。
她还会变成修仙人士舞剑。
她……”
齐闻玉捂住了他的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而齐闻玉也深深低下了脑袋,脑海里尽是他变成野狼跟自己玩游戏的场面。
随之,又想起了他的一个采访。
主持人问覃陌,“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你家人的事,方便聊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