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这么解释。
他尊敬姑姑，但是恶心那个疯子。
16
进车之前，他看见了另一个父亲。
一个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父亲。
生父。
他竟然出现了。
在越凝的记忆里，他出现的时候并不多，来去匆匆。最近这几年他才会经常陪在妈妈左右，不过也有很多时候消失不见。小的时候越凝最讨厌的其实是他。因为他一回家，妈妈就会消失。
沉积了许久的欲望，要妈妈负责，要负责很久。
他打着伞，雨滴沉重，那个疯子狠狠地亲着妈妈，哭着把妈妈交给了生父。
17
越凝不敢想象为了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妈妈受了多少罪。
他垂着头站在父亲面前。
他的眉眼结合了父亲和妈妈的特征，父亲虽然不多话，但他知道，他是父亲最满意的作品。
最强劲的绳索。
小时候他成绩很差，那些知识怎么教也教不会。妈妈陪在他身边，从来不会打他的手心，甚至会说，小凝是不是累了？歇一会儿再继续写吧。于是父亲也答应了，不让他继续拿着笔想那些深奥的题目。他们很有耐心的陪着他，但是长大了他才知道，有耐心的只是妈妈。
因为父亲一巴掌把他扇到了地上。
越凝甚至还没开口说一句话。
他趴在地上，看不清父亲的脸，但是想象得到父亲是什么样的神情。
倨傲，冷硬，邪恶。
“你想带你妈走？”他冰冷的像铁一样的声音，“说话！”
他说不出来，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去读书还要带着他？越凝，你……”
父亲忽然顿住了。
他的手机亮了。
他的语气柔和下来。是猎人对待猎物的温柔。
“你、你在哪？小凝呢……？小凝在哪里？”
妈妈的声音。
18
妈妈在拍门。
因为越凝用尽了力气大喊了一声，妈妈听见了。
父亲厌恶地看着他。
父亲也曾经很宠爱地抱着他，微笑着看妈妈。但是长大了以后他才发现，不是的，这不是正常的爱。
父亲走过他，开了门。
妈妈的哭声，妈妈又哭了。哭声被父亲的胸膛堵住，变成可怜的哽咽与抽泣。妈妈生气了，捶打着父亲。
父亲任由他打。
“他要带你走。”父亲的声音夹杂着金属刀刃的感觉，“……越殊，我受不住。”
别说是现实，就是只幻想，也受不了。
父亲扇了他一耳光，妈妈替他还了回来。
妈妈咬父亲，踢父亲，踹父亲，打父亲，在父亲怀里挣扎，终于被放下来，冲到越凝面前，抖着手擦去他嘴角的血，扶起他的上身，抱在怀里。
“……你们这些疯子！人渣！……呜呜……滚……滚啊……”
他第一次听见妈妈声嘶力竭的咆哮，眼泪雨水一样落在他脸上。妈妈哭得好厉害，连胳膊都在抖。
19
醒来的时候，身边是没想到的人。
他最喜欢的父亲，最依赖的父亲。
也是唯一感觉妈妈会依赖的父亲。
房间很昏暗，他在抽烟，有些烟雾，很呛。
说明他很生气，所以不在乎越凝的感受。
但是语气永远温柔。
“你爸爸昏头了。”他笑着说，“还疼吗？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了。不是很严重。”
越凝嗯了一声。
父亲接着说：“比起来，还没有你妈妈伤得更厉害。好好准备考试，考完了去看看他吧。”
他的心一凉。
明明被照顾得好好的，躺在床上，但是他仿佛坠入了地狱。
“妈妈……妈妈呢？妈妈怎么了……？”
妈妈还能怎么样。
“小凝。”父亲说，“你妈妈救了你。只要你妈妈还在，你就会好好的活着。如果你妈妈不在了，你就什么都不是。明白吗？”
他说不出话来，耳边忽然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就在隔壁。
是脆弱的地方被强行打开占有的惨叫，根本堵不住了，或许也是不知道儿子被关在隔壁。是一场认清现实的教训吗？妈妈被顶在墙上。妈妈背后贴着那些疯子。妈妈体内孕育过他的地方被贯穿了。妈妈成为他们标记占有了的宠物。
20
考不考得上大学都所谓，他会继承那些财产，一辈子都没有烦恼。
但是越凝依旧考上了。
直到上飞机，他才再一次见到妈妈。
很惊讶。
他没见过妈妈这副样子。
妈妈看起来没有比他老多少，很高挑挺拔，高鼻薄唇，眼睛色浅如琥珀，头发泛着棕色，垂了一两缕，调皮地搭在光洁的额头上，但是垂着脸，神情有点羞涩似的。
他拉着行李箱。
身后没有人跟着。
竟然没有人。
“我陪你……陪你去，我……我很久没回去过了。你奶奶也在那里……我大学也是在那里读的书……”
妈妈也曾经意气风发，是个可爱活泼的少年。
他闭上眼睛，说好。
妈妈真的陪他入校，像新生似地在校园里溜达，用他的学生证进图书馆，陪他去食堂吃饭，直到他安定下来。
“你爸真帅！”室友撞了撞他的小臂，挤眉弄眼。“校草级别的！你妈是不是也特漂亮……？哎，你怎么不说话？……你哭啥？”
他低着头笑，眼泪一连串的掉在手机上。
“小凝，好好读书……好好生活。”
“妈妈回去了。”
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