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什么花哨的动作,长剑轻轻地架在了谢丰宁的脖颈上,杀意凛然。
“齐源。”拂尘架住了剑,道君劝阻般地摇了摇头。
好歹是法修的领头人,他不可能放任剑主随意处刑自己法修的支脉峰主。
同时开口的还有云极宗主。
清瘦却神采奕奕的老头没有多说什么,但意思不言而喻,注意分寸。
长剑挑开碍事的拂尘,不修边幅的面孔上扯出张扬的笑。
酒意未散,怒意难平。
齐源单手提起那人的衣领,将冰冷的剑贴在那张可憎的脸上,比了比。
恐世人闲话,小明笑不适合亲手教训,但他可不一样。
听说凡间有一样残忍的刑罚,千刀万剐,将血肉片片削尽,唤作凌迟。
剑修干的可是拿剑的行当,手稳心狠,绝不会有失偏颇。
他狞笑持剑,却慢悠悠地划拉着皮肉。
明明是世间顶尖的剑修,却每剑都能让人将落下的动作看得分明。
成为剑主前,齐源本就是沧澜界头号潇洒客,一剑一人一葫芦,放荡不羁,肆意天地间。
脾气未必见得暴躁,但半分气都受不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剑峰的女孩儿,岂能叫人欺辱,为外人负伤落泪。
百千剑落下,谢丰宁血肉模糊,向来威严刚毅的面孔因疼痛而苍白扭曲,但不曾发出吃痛的呻吟。
原来剜肉剔骨受的是这般痛苦。
他抬头朝谢明笑看去,说不清想要看到些什么。
是怜悯吗?还是谅解亦或者仇恨。
可是什么都没有,那双眸子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毫动容。
“谢峰主还真是铁骨铮铮。”
齐源提着领口,令那双眼睛直视自己,袒袖挥拳,重重地砸了下去。
直到那叫人不快的眼睛被血幕遮盖,再也看不清被众人簇拥着的少女。
衡器的秤杆回平,二人因果偿尽,恩怨相当。
他松开手,收剑回鞘,潇洒转身。
剑鞘在道君的拂尘上轻飘飘地了几下,语气上调,夹杂着说不明道不尽的挑衅,“我的剑,向来精准,绝不会多讨你们法修的人一根毫毛。”
他将胳膊架到被剑峰弟子簇拥围绕的明笑身上,难得让人窥见几分传闻里剑主玩世不恭的风采。
“如今这两人算是扯公平了,宗主该请“斩”剑断亲了罢。”
架上去的那只胳膊,被生怕明笑被压疼的剑峰弟子撂了下去,齐源也不恼,只拿凌乱的浓眉下凌厉的鹰眼直勾勾看着上面。
他今天喝了酒,少见的用了青年的皮相,一如昔日那个披襟散发、裘马轻狂的浪荡游子。
长剑勾挑间,似乎能一窥那一剑霜寒十四洲的剑主风采。
真是令人怀念的模样,宗主挑眉,祭出“斩”剑。
那剑通体青黑,晦暗光,看着只像是尚未开刃的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