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见她毫反应,秦州又开口,“我是....”
他想说,我是秦州哥哥,可是话在嘴边怎么也吐不出去。
一个坚定地站在了别人身后的,幼年时的玩伴,又怎么好意思来攀附关系呢?
明笑从灵霄宫驿馆出来,双腿全凭肌肉记忆自动行走在回剑峰的路上,脑子里勾勒着那些属于娘亲的武学心得。
戚容枫确实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不仅将娘亲的绝学传授给她,还将娘亲留下的法宝也一并交付。
法修与剑修之间,共通之处向来不多,但好巧不巧,她是个精通许多高阶术法的前法修。
因为没有能支撑她施展强大法术的修为,所以前世的时候,她倾向于尝试把术法拆解为更简单、更小的基础术法集群。
这是种笨方法,但是曾经被拆解后的术法,都顺理成章的融入本能,成为她所拥有的一部分。
那为什么不能将娘亲的心法与绝学,化为己用呢?
这个念头的出现让她有些兴奋,等不及回到峰上,就在脑海里推演起来。
被声音扰乱了思维,明笑没去管,强行将思绪扯回来。
结果那声音不依不饶,又喊了一句,刚触摸到的一点灵感消失的影踪。
她怒气冲冲地转回头,恶声恶气地问了句,“秦少主,有何贵干!”
秦少主,这声冷冰冰的称呼好像一下把沉浸于少时情谊的秦洲打醒了。
酸楚与别的说不清道不尽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只得收敛起那副小儿女情态,挂上彬彬有礼的少主面具。
“秦某感念于夜月之美,夜游至此,没想到遇见了明笑仙子。”
这是种很有技巧的语气,温和间藏了一丝熟稔,像是偶然遇见的老友,“仙子也是在这赏月么。”
其实明笑听见了他开口呼唤时那声“笑笑。
今世二人尚未有交际,秦州突然这么亲密地称呼,多半是想起了小时候的玩伴情谊。
平心而论,前世的时候,明笑还是很在乎这份情谊的。
十二岁前,她是青虹峰上的小魔头,父母宠爱她,师兄师姐纵着她,内外门的弟子会亲昵地喊她小师姐。
她拥有的太多太多了,因此,秦伯父的儿子来山上小住的时候,也只是她玩伴大队中的一员。
哦,是长得稍微好看些的玩伴。
可昏迷二十年醒来后,那些曾经护着她的人变得物是人非。
惶恐的她,恰巧遇上了待她温柔如初的“秦洲哥哥”,那份年少的情谊就在心底肆意发酵,开出了名为心动的花。
可是那是已经死去的青虹峰谢明笑的故事,同我谢明笑有什么干系呢?
这不是剑峰那些可爱的师兄师姐,不是她想要牢牢抓住的对象,不值得刻意做出温柔贴心的模样。
甚至有朝一日秦州虎落平阳,她还要上去痛打落水狗。
明笑冷漠地想着,掀了掀眼皮,“明笑没有秦少主这般雅趣,此外,我们似乎还没熟到互称呼名字的份上,师父为我取号齐光,秦少主可以唤我的号。”
“齐光仙子。”秦洲想笑笑缓解这种僵持的局面,却没能笑出来,只能干巴巴地开口寒暄。
“幼时一别,不知仙子可安好否。”
好不好难道他堂堂秦家少主心里没数吗?今日这是抽了什么风,尽在这里拉着她怀念往昔。
少女不解风情,乌黑的眼眸里平静波,“我中毒昏迷,我娘死了,秦少主没来吊唁吗?”
十三四岁的身量矮了将容貌定在青年模样的秦洲大半截,但是分毫不让的姿态又叫他认识到,这不是记忆中那个笑笑了,是能够和他平起平坐的大人。
这是带刺的花苞,是剑峰的齐光仙子,而不再是青虹峰主的女儿了。
“秦某冒犯,还请齐光仙子见谅,还请宽心,莫为往事烦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