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不起眼的人影像灵巧的猫落在台上,在窗沿轻叩。
“进来。”案前伏身勾画的男子手下不停,直至完整的美人像跃然纸上。
见他停手,侍从才敢禀报,“属下这几日暗中调查,发现青虹峰弟子的说辞并不属实。”
“哦。”秦洲并不意外,或者说,他不是傻子。
青虹峰上下视谢明笑为洪水猛兽,每每提起时,嫌恶溢于言表。
反观舆论中心的另外一方,谢兰烟则被青虹峰弟子爱慕尊崇、奉上神坛。
和这种大宗门里出来的,一心修炼的单纯弟子不同,世家继承者的课业里最重要的一项永远是识人。
他可以不是修为最顶级的,但绝不能连这种简单的伎俩都看不出来。
这些舆论风波,谢兰烟的手笔又占了几分呢?
侍从压低声音,“那日谢明笑醒来,因憎恶谢丰宁偏颇养女,怒而叛出青虹峰,拜入剑主门下,此后二人几乎再交集。”
与他猜想的差不多,秦洲可有可地点点头。
犹豫片刻,侍从继续道:“青虹峰中流传的几乎都是扭曲了事实的流言,只是属下追查了几天,也没能找到谣言的源头。”
办事不力,他忐忑不安地低着头,却听到了男子的轻笑。
“真是个厉害的姑娘。”
侍从不知道他说的是敢于舍弃身份地位,断绝情谊拜入剑锋的谢明笑,还是显然是从中作梗,既得利益者的谢兰烟。
毕竟,在少主正式接受家族的培养成为少主起,他就再也看不透侍奉了数年的小主人了。
“那样东西,能确定在谢丰宁手里吗?”秦洲把画卷轻微地卷起来,松松垮垮地扎着撂在架上。
侍从的目光跟着那双手中的画卷移动,最后满心疑惑的收回了眼神。
向来做事条理有致的少主怎么会突然这样随意的放东西?
意对上了那双威严矜贵的双眸,他赶忙低头回答,“兰清瑜自从嫁入云极宗后,就一直相夫教女,再也没有出手过了。”
“根据探听的情报,兰清瑜对谢丰宁十分信任,她中毒濒死之际依旧挂念着丈夫与独女,亲手把自己的贴身储物戒与本命法宝托付给谢丰宁。”
住在青虹峰这些日子,秦洲频繁地接触谢丰宁。
那是个正义固执带着点理想化的清高掌权者,他强势自我,但也不擅撒谎。
论怎么样试探,谢丰宁从始至终都不知道“鸿图”的存在,也不曾看出秦家的心思。
谢丰宁或许还以为只是借着各宗论道,世交小辈的普通拜访。,
“鸿图”,真的会在谢丰宁手里吗?
秦洲指尖轻轻地叩着桌案,沉吟良久,“你说,有没有可能在谢明笑手里?毕竟这是她唯一的孩子。”
“少主,谢明笑昏迷时十二岁,才刚刚开始修炼呢,怎么可能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她,丈夫与年幼的孩子,孰轻孰重,不是很明了吗?”
凡人想法,秦洲心中嗤笑。
对于能够通过自己的刻苦获取强大力量的修士来说,除了自己,伴侣和孩子不过是身外之物。
就算哪个修士不甘死亡,用邪术操纵着自己的骨头架子从坟墓里爬出来他也不会意外。
但是兰清瑜呈现出来的的表现,从心性与修为上看,显然都不是绝情断爱的强大修士。
以至于他很多时候都难以置信“鸿图”这样的至宝会流落到她手中。
“鸿图”在兰清瑜的遗物中,那些遗物被托付给了谢丰宁。
而他要取回鸿图,谁是谢丰宁最重视的女儿,一目了然。
“向父亲传讯吧。”
“啊?”侍从差异抬头,“那您决定和哪位小姐……”
秦洲没回答,而是把架上那幅画卷上系着的丝带扯的更开,画卷的一角青丝如瀑。
这是幅极其用心的画作,松松垮垮地揽着,诱人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