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斯拉克上将站在皇宫门口。
他的面容鲜嫩饱满，柔软的银色短发随意地梳着，零星的细碎发丝飘在后颈上方，衬得脖子愈发青涩修长。他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五分牛仔裤，T恤前印着时尚的标语图案，露出粉白的胳膊和线条优美的小腿，脚上穿着白色的运动鞋，手腕上带着一个电子表，肩上斜挎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现在正是星期一早上八点，他此刻的外表，哪怕混进从“巢室”里出发去上学幼虫们里、跟着他们一起坐上校车去郊游，也不会有司机或者带教老师把他赶下去。
多么朴素而又青春啊。兰德看到阿斯拉克的时候，没来由地想。他简直就像逃学的未成年虫，正准备找个什么地方快活地玩上一天。
阿斯拉克也看到了兰德。他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这个表情让他身上的气质瞬间变了——他的笑容淡然，目光温泽，丝毫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该有的，更像一个已经度过了数岁月的隐士。他向着兰德走来的方向，行礼如仪。“陛下。”
一个人的衣着、表情、言语、下意识的小动作，这些看似普通的外在，都在不自觉地传递着个人信息。选择的衣着发饰、待人接物最细微的表情、不自觉使用的口头习惯用语，这些自然而然的行为，都映照着一个人的过去、现在和将来，他的性格特征、才识能力、人格品行。
除了阿斯拉克。
他站在那里，像一卷被雾气遮掩的画，咋一眼是纤尘不染的白纸，细看来却是被雾霭氤氲后虚妄的纯净。他的表情安宁如沉潭，话语里永远不含情绪，动作毫感情和热忱，目光纯洁瑕得没有丝毫破绽。没有人可以从他的身上读出任何信息。
阿斯拉克上将，是军部现役最好的特工——甚至没有之一。兰德记的很清楚，在阿斯拉克升任将军之前，他完成一线任务获得的勋章就已经胸前挂不完了。他是整个虫族最顶尖、最有经验、最敏锐的间谍，如果不是年龄和旧伤已经不再适合在前线工作，他也不会进入特种司令部担任管理岗。他甚至在成为将军之前，就已经凭借自己的功勋两次得到过和虫后的交配机会。但凡他接下的任务，没有一个不是极度危险、九死一生，自火中取栗而艰难玉成。
兰德走到他身边，手心朝上抬，虚扶了他一把。阿斯拉克直起身，抬头的刹那七彩流光自瞳孔恍过，只一瞬就消失不见。这位军虫上将即使站直身体，都只勉强超过兰德的肩膀，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从容地牵过兰德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今天这一整个上午的时间，虫后都是属于他的。他牵着兰德，一起走向距离皇宫最近的、三公里外的民用飞船起落站。
这是几周前就定好的日程。阿斯拉克上将通过秘书处询问虫后，是否愿意赏脸光临他为第一星系军校学生上课的现场。兰德稍经思索，很快同意了，于是就有了今天阿斯拉克上将在皇宫外等候的画面。
“我们先去哪里，阿斯？”兰德笑眯眯地问。阿斯拉克自己提交的书面文件上写得很清楚，他的课早上九点半开始，但是他约见兰德的时间是八点，很显然，他在上课前还希望和虫后有其他的安排。
“我想以您规律的生活来说，您一定已经吃过早餐了。”特种司令部的上将说，“但我依然想邀请您去Sbstan咖啡馆，那里有我认为第一星系最好的早午餐。那里也是闹市中心，我和您分享一个奶油贝果的同时，可以观看经过的人流。”
“好。”兰德同意了。八点钟的太阳还不太热，他们一起走在林荫的人行道上。这里是首都星的核心区域，皇宫位于正中，周围几乎都是政府军部的办公楼或者高官府邸。“我需要戴口罩吗？被认出来可能会有些麻烦。”兰德问。
“我来帮您。”银发的将军立刻说。他停下脚步，从学生气的斜挎书包里拿出四片薄薄的肤色硅胶，兰德闭上眼睛，感觉到阿斯拉克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只触碰了几下，再睁开眼睛，阿斯拉克已经从包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举在他面前。
镜子里的人外表变动并不算太大，但绝不会让人和虫后陛下产生任何联想。兰德看了自己的新脸一会儿，不知为何被逗笑了。阿斯拉克看到虫后陛下满意的笑容，这才把镜子放回包里，牵着兰德继续往公共飞船站走。他转过头时，瞳孔里的七色浮光一掠而过。兰德看得呆了半秒，这对瞳孔中的绮丽虹色几乎要将人吸进去，他不由得想起了阿斯拉克的能力。
瞬时记忆消除。
特种情报处向来喜欢招变异血统的虫子。阿斯拉克的这个能力能帮助他完成长期且深入的潜伏。在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可以精神干扰使对方对前几秒发生的事情记忆趋于模糊。缺点是只能对目光近距离接触的单个对象使用，并且只有往前追溯十几秒的效果。但优点也显而易见：发动这个能力只需要一瞬间。当一个特工不慎露出一点马脚、或者想经过一个巡逻的守卫、甚至大摇大摆地拿走挂在值班人员腰间的密室钥匙时，这个能力简直就是量身定做的最优选。
并排行走时，兰德能从侧面看到阿斯拉克的眼睛。和其他手握大权的雄虫不同，阿斯拉克的眼里完全没有常见的精明、野心或炯炯有神，反而总是静僻地内敛着。他的话也不多，但是和瑞登元帅那种总是沉默观察着兰德、时刻准备为他服务不同，和布雷特尔利斯警督那样天生的阴沉冷酷也不同，阿斯拉克不说话时，他的表情恬淡寡欲，孤寂的目光中似有一隧幽谷，没有人能窥其内心。他此刻眼睑幽静地下垂着，行走的步伐不紧也不慢，就好像有母亲在身边、手和手交握着，他就已经一切满足了。
纯真妄，但绝不真实。这兰德心里一直以来对阿斯拉克的评价。一个与世争的隐士，不会成为军虫中万人之上的上将，也不会在睡衣晚会那天沾着下属的光，在兰德身边坐了半个晚上，还频频和首相及内阁秘书长打嘴仗。
兰德想，大约没有人会相信阿斯拉克淡薄柔和的气质是真的，阿斯拉克也知道别人不信，但他依然以此掩盖自己的情感和信息。他并不执著于这个人设，任何必要和非必要的时候，他都会随时褪去这层掩护，以最合适的方式应对一切挑战。
凌厉狠绝的特工生涯，让他把自己雕磨成了一把看不清锋刃的武器。
阿斯拉克已经准备好了两张公共交通储值卡。他们刷卡走进公共飞船站，没有任何人认出兰德。他抬手摸摸自己的脸，硅胶上盖了一层一次性人造皮肤，连交界处都很难摸出来。等飞船时，兰德忍不住问：“阿斯，你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也经常换脸吗？”
“当然，妈妈。”阿斯拉克回答。飞船进站了，他和兰德一起挤进早高峰的飞船里。
兰德想到了自己在前段时间在异族的飞船上，冒充士官长被揭穿的事情。拥挤的人潮里他和阿斯拉克紧紧贴着，下巴几乎都要抵到他的脸。兰德问：“我明白，我们的科技已经可以轻易地复制外表了。那像性格、肢体语言、记忆呢？”
“那就是我们间谍的专业素养了。”
“也是。”兰德说。他想起自己以前在军校时，他和安德烈都就读于指挥系，同一层宿舍楼里有一个同级的一代虫是当时的情报系第一名，毕业的时候被军部的特种情报处聘走了。特种情报处的报录比是100:1……他们有一门《反情报学的课程，情报系和指挥系一起上的，兰德课后还和情报系的同学一起完成过小组作业。
“你们有专门教学演技的课程吗？”出于好奇心，兰德这么问过情报系的同学。
“有，但不能称之为‘演技’。”情报系的同学回答，“我们又不是电影学院……如果要潜伏在敌方，我们的目标是不被发现，而不是——”
“……而不是演技感染观众，那是演员才做的事情。”兰德学着那位同学的语气，复述给阿斯拉克听。他听完兰德的话，露出一个恰如其分的微笑，弯起眼睫时一闪而过的七彩虹光，好看得近乎梦幻。
“尽管我并不完全同意，但这的确是每一位老师都会讲的理论内容。”他说，“以我个人的观点来说，实践和理论的差距向来有如鸿沟。”
“实践是怎么样的呢？”飞船在某一个星球停站了，兰德一边抬头看飞船顶部的站点表，一边随口问。
阿斯拉克顿了一下。这次他思考得稍微久了一些，直到飞船再次停站，他不慌不忙地牵起兰德的手，和他一起下船。“眼见为实，陛下。”走出飞船站点的时候，他偏头对兰德微微一笑。
这是一个狡谐而活泼的笑容，仅仅是一瞬间，就将他原本隐寂淡然的气质一扫而空。
兰德不由得频频侧目。和来时走向公共飞船站的那段路不同，阿斯拉克此刻的目光生动伶俐，和刚刚判若两人。他看上去心情肉眼可见地极好，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脚步轻快活泼。咖啡馆在步行街边，门外撑着宽敞的遮阳棚，临街摆放着几把座椅。他们坐在咖啡馆外的桌子旁，服务员来递上菜单。
“我强烈向您推荐葡萄奶油贝果。”阿斯拉克笑盈盈地用手托着腮说。
兰德觉得阿斯拉克此刻的表情很有趣。他想都没想同意了：“那就这么点吧。”
阿斯拉克又点了两杯卡布奇诺。侍者走了，军虫上将立刻扳着自己的椅子扶手，屁股黏在椅子上一跳一跳地，硬是绕过半张桌子，从兰德的对面挪到了他的身边。兰德被他孩子气的行为逗得忍俊不禁，面前的小少年目光像星辰，笑容似弯月，高高兴兴地托着兰德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今天能和您出来，我真的很高兴。”
“嗯，阿斯。”兰德应声接话，他现在被阿斯拉克的的表情完全吸引了，静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阿斯拉克专注地看着他，浓密银色睫毛下的瞳仁像两粒黑宝石，在阳光下角度变换时，隐隐可见流转的七彩虹光。“我曾经幻想过和您在一起做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一起逛街、学习和玩游戏……您的身上真好闻。”他认真地述说着，目光中尽是少年人独有的情意绵绵。
兰德感兴趣地聆听着阿斯拉克的情话。他就算再迟钝也看得出来，阿斯拉克正在扮演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少年。奶油贝果端上来了，阿斯拉克拿起一个递给兰德，再自己拿起另一个，把嘴巴张到最大咬了一口，嘴唇周围立刻裹了一圈紫色的葡萄味奶油。兰德正想笑，阿斯拉克飞快地抽出纸巾把嘴擦干净，显然在心上人面前很在意自己的形象。阿斯拉克又开始说话了，小少年显然正处在静不下来的年龄段，一边吃贝果，和兰德开开心心地讲着待会要做的事情。
有一根细长的触足从背后伸来，轻轻点了点阿斯拉克的肩膀。两人一起回头，看到一位带着警标的虫，身高超过两米，满是硬甲的脸颊上，六只泛着紫光的眼睛幽幽地盯着正吃贝果的小少年。
“嗨，孩子。”这位三代虫巡警说，他的下半身是八只细长的蛛足，两只手抱在胸前，“你怎么没去上学？”
兰德讶异地睁大眼睛，目光中笑意更浓。法律规定所有的未分化幼虫都要完成义务教育，社会抚养的背景下，所有成年虫都会很在意工作日上午还在街上乱逛的幼虫。大概是有路人看到了阿斯拉克，去向巡警汇报了吧。兰德想。
他转头看阿斯拉克，小少年的身体明显紧张地绷紧，他畏地仰头直视巡警的眼，冷声道：“我不是学生，你认了。”
“把你的身份证明拿出来。”巡警毫波动地抱着手臂说。
“忘记带了。”
巡警点头，蛛足在地上嘲讽地“哒、哒、哒”点着。“那么麻烦你跟我去巡警亭，验证虹膜吧。”
“好。”银发的小少年也有样学样，老成地抱着手臂，推开椅子站起来。兰德注意到他交握的双臂间，右手的食指轻轻抬起，向自己比了一个“1”。下一秒，阿斯拉克回身猛地跳过栅栏，冲向商业区里的百货大楼。
“站住！”巡警立刻迈开八条细腿追上，边跑边喊。他非常高，每一步几乎都有阿斯拉克脚步的三倍，但阿斯拉克的行走路线非常怪异，完全不是直线，而且每一次都能恰好在巡警要抓住他的时候侧身闪过。
兰德看着他俩追逐着进了百货大楼旁边的巷子，低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忍不住笑。阿斯拉克的演技确实非常好，而且富有层次感：他先是扮演一个逃学的高中生，然后在这个基础上，试图扮演成年人对巡警蒙混过关。兰德开始明白阿斯拉克说的“眼见为实”了，哪怕那位巡警真的把阿斯拉克扭送到虹膜身份仪面前、经过机器验证，恐怕也不敢相信他真的已经成年很久了。
兰德低头看手表。秒针刚刚走了半圈。他在心里开始倒数，距离一分钟还剩十秒时，身边的椅子悄声息地坐上了一个人。
“好了？”兰德问。
“好了，记忆也消除了。”刚刚把巡警甩掉的银发少年说，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瞳孔里七色的炫光轻轻一闪。他看上去活脱脱一个骄傲自满的高中生，即使刚刚冲进商场那十几秒动如脱兔，现在也不见丝毫运动后的喘气。他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脸上依然是那副顽劣带着孩子气的迷人笑靥。
特工对自己身体的控制简直到了可怕的地步，兰德心里赞叹。他笑着撩了撩阿斯拉克的头发，露出光洁而干净的额头。通过目光造成精神上的干扰，这个能力的稀有程度不亚于切尔提特的“变色龙”。“您不吃了吗？”阿斯拉克问。“我们还有时间，可以逛一会商业街。”
兰德同意了。他们走出咖啡厅，沿着商业步行街继续闲逛。“这个是……？”兰德看到一个被粉红色云朵装潢包围的店铺，上面金色的字体写着花里胡哨的店名。兰德牵着阿斯拉克，好奇地走近了几步，看清了橱窗里海报字样。
“远程震动埋入……情趣用品店？！”兰德先是惊讶了一秒，随后就被尴尬掩埋了。旁边的阿斯拉克立刻接口道：“您如果没去过的话，我们可以去逛逛。”
兰德迟疑了一下，还是和阿斯拉克一起往店里走。正要进入，店员拦住了他们：“两位，未成年虫不可以进来哦。”
兰德这才想起自己身边有一个小高中生，连忙停止了往里走的脚步，带着歉意笑道：“是的，您提醒得对。我们这就走……”
“可我们中没有未成年啊。”嘲讽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兰德偏头，身边的银发军虫嘴角敷衍地微微扬起，脸色带着些许不愉。兰德忍不住多看了几秒，仅仅一句话的时间，阿斯拉克的气质天翻地覆。他现在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市民，一位在上午出来买东西的成年虫，因为天生外形的原因常常被认为未成年，对店员虽然还保持着基本的尊重，但是显然没什么耐心继续想解释。
店员看了他几秒，出乎兰德意料，他竟然让开了。“抱歉，先生。”店员轻声说。阿斯拉克和兰德一起走进去。“他相信你了，阿斯。”在货架面前看这些千奇百怪的道具时，兰德轻声对旁边的人说。店员甚至没有要求阿斯拉克出示身份文件，就因为表情而相信了他的话。
阿斯拉克奇怪地看了兰德一眼，嘲讽而怠懒地扬了扬嘴角，仿佛他问了个蠢得不能再蠢的问题：“不然呢？要我发火吗？”
“……”兰德顿了一下，不由失笑。他确实被阿斯拉克的演技带偏了。很明显对方现在已经切换角色了——至于现在是什么性格呢？银发的军虫还在看货架，他的眼睛此刻锐利明亮，感受到兰德目光的瞬间，他飞快转身和他双眼直视，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在观察你。”兰德说。阿斯拉克现在看上去敏锐、伶俐、精明世故，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讥诮。兰德还在心里做着记录，阿斯拉克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包装盒给他看：“妈妈，我们买这个玩吧。”
兰德接过来研究。根据包装盒上的产品介绍，这是一个压力感应的线跳蛋，在受到某种程度之上的压力后，就会自动触发工作模式。兰德脸色发红，连忙把小盒子塞回货架上，道：“别闹，看也看过了，我们快去军校吧。”
“它会非常有趣的，妈妈。”阿斯拉克还不死心，把跳蛋盒子又拿下来，在手心里细细摩挲着，目光明亮炯炯有神，透着一股子工于心计的谋算劲儿，一看就是绝不会轻易接受别人意见的自负性格。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兰德就打断了他即将出口的巧舌如簧，窘迫地强硬道：“我们快去军校吧，我不想迟到了。”
“好。”出乎兰德意料的，阿斯拉克居然痛快地同意了。他把东西重新放回货架上，和兰德一起离开了情趣用品店。兰德的时间掐的很准，他们到达第一星系军校时，距离上课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了。
“军校联合演习啊……”进入军校大门后，兰德看着贴在公告栏的海报，有点出神。每两年一次的虫族十二星系军校联合演习，与其说比的是学生的水平，更不如说是军校之间育才模式和教研发展的比拼。军校的教学水平直接关系到学生的总体水平，各个军校之间憋着一口气，只盼自己的学生在比赛中大展身手。
兰德看着海报，脚步不由得慢下来。阿斯拉克看了看腕表，同样放慢了脚步，等着兰德看完。这也是阿斯拉克今天能邀请到兰德来旁听公开课的原因：联合军演由各个星系的首席军校轮流举办，每年这个时候，不仅各校精英齐聚，军校也会邀请在役将军们前往，为未来的军队脊梁们上公开课。今年轮到第一星系军校举办联合军演，这对从不离开第一星系又出身军虫的兰德陛下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微服私访地点——阿斯拉克将军自有情报来源，第一星系军校的校长邀请虫后出席军演开幕仪式、然后被婉拒的事情，他第一时间就知道得清清楚楚。这确实很符合兰德虫后陛下的风格：如果他不能出席其他位于军校联演，那么他就一定同样不会出席第一星系军校的联演，否则这就是形中拔高了第一星系军校的地位，在来年招生和报考中，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地域歧视。在第一军校校长的邀请被婉拒后，当天就有另一封署名阿斯拉克上将的私人函件送往皇宫，没过多久，阿斯拉克就收到了虫后陛下的秘书官洛伦特的电话，告诉他虫后陛下十分乐意隐藏身份去聆听他的公开课。
兰德欣赏完了海报，才惊觉阿斯拉克一直在等他。“还有多久上课？我们迟到了吗？”兰德连忙发问，骨子里的克己守礼让他绝不愿意在任何一个场合迟到。
“别担心，陛下。我们完全来得及，六号教学楼就在两百米外。”阿斯拉克故作甜蜜地说，目光里满是精明的算计，“不过上课前，您能帮我保管一个东西吗？”他说着，上前一步抱住兰德的腰，抬头期盼地看他——不是高中生的拥抱，绝对不是。兰德低头看向他的眼睛，这不是高中生那种青涩天真的调皮，而是分明含着兴趣满满的恶意，连甜甜的声音里憋着毫不掩饰的坏水。
“好的。是什么？”这大概还是他在情趣用品店扮演的那个性格……兰德这么想着，兴致盎然地答应了请求。“是什……诶诶，喂，等等！”维持着被抱着腰撒娇的姿势，兰德感觉到一只手灵活地钻进了他的裤子，紧接着是内裤，微凉的手指飞快地搓开两瓣合拢的肥厚花唇，按压逼口给予酸麻的刺激。
“阿斯！”兰德大窘，校门口还有人来人往，他压下声音严厉训斥。阿斯拉克维持着搓弄逼口的动作，感受到那口蜜眼渐渐湿润流水，一翕一合地在指腹下轻轻颤栗，辜地抬头看他：“妈妈，你答应帮我保管的呀。”兰德想驳斥，突然感觉到一个微凉的椭圆物体挤开两片花瓣，配合着润滑的淫水，轻易地顶开穴口挤入。兰德呼吸猛地一窒，没想到阿斯拉克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又羞又臊地怒道：“阿斯！”
银发的军虫只把跳蛋顶入了一根手指深，湿软温热的逼穴将跳蛋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时不时兴奋地收缩挤压一下，根本不用担心会掉出来。“好了，好了，妈妈。”他说，飞快地抽出手指，双手辜地举起，目光里分明是计划得逞的奸诈叵测。兰德气得就要训他，突然感觉到花穴深处传来轻微的密集震动，酥麻的快感像涟漪一样层层地散开，他闷哼一声，双脚发软，阿斯拉克抢前一步扶住了他。
“压力感应，您不要太剧烈运动，也不要双腿并拢得太紧。”娃娃脸的银发军虫笑盈盈地说。
兰德半恼地甩开他的手，双腿站得稍微岔开了一点。跳蛋果然不动了——但圆鼓鼓的一枚塞在穴里，还是存在感不容忽视。“阿斯，你是什么时……”兰德想问他哪来的道具，大脑里自动重播刚刚在情趣用品店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