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心柔哑然,方才她也不知怎么了,脑子一热便说了不该说的话。
一旁,景鸠也神色不悦地看着她。
她自知多言,干脆闭了嘴。
景鸠堆起笑脸看着侯夫人,“侯夫人见笑,内子言语莽撞,不过九皇子定亲的是相府长女,如今昭儿寻回,身为长女,自当由昭儿出嫁!”
话说到这份上,侯夫人自然已经全部明了。
九皇子要娶的是景灵,但景家却要将景昭嫁过去。
景昭回相府不过数日,但与九皇子的婚事却是一年前便定下了。
若说景家宠女儿才将亲生女儿嫁入皇室,可她来了相府到现在,却未觉得这一家人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有什么珍视之意。
反倒是一旁的景灵,一直被蒋心柔带在身边,只是一句养女,蒋心柔便愧疚不已。
再想到九皇子的身世……
九皇子是罪妃德妃的儿子,一直不受宠,各大世家想要沾上皇亲也绝不会考虑他,嫁给他异于做弃子。
侯夫人眉头皱的更深了,在景昭和景灵之间来回看了几圈。
一个不卑不亢能为了自身不惧艰险抗争,一个柔柔弱弱躲在父母身后委屈索求,明眼人都知道谁才更有出息。
但蒋心柔和景鸠却跟眼瞎了一样,偏疼爱那个柔弱的。
侯夫人的心思沉了沉,她是因为儿子的话才来提亲的,现在看来,相府或许并不是个好的姻亲对象。
她抬头看向一旁默默不言的儿子。
越骏也没想到景昭竟还有这层关系,他看向母亲,母亲眼中已经有了犹疑。
他再看向景昭,后者正定定地看着他,眸光清澈,还有一丝看透了的悲凉。
越骏的心兀的一揪,站了出来。
“景伯父,小侄有一言,想请您听听。”
“哦?”景鸠看着他,压下心头的不耐,“说来听听。”
越骏躬身,这才道,“九皇子一年前与相府定亲,定的便是当时的长女,虽是养女,可朝野上下谁人不知您是将景灵当做亲生长女般疼爱,因此这桩婚事众人包括皇上默认的也都是景灵姑娘,若是这会告诉皇家成亲的对象换人了,恐有欺君的嫌疑!”
景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如何应对,没想到越骏竟帮她说了。
景鸠眸色沉了沉,却并未打断越骏。
只听越骏接着说道:“再者,昨日小子于水中救人,您府上的丫环四处嚷嚷着景大小姐的名头,只怕这会全京城都知道大小姐与我有过肌肤之亲。
女子清白尤为重要,若是皇家知道这事,焉能不认为景伯父您是在藐视皇家威严?”
话毕,景鸠一掌拍在桌案上,眼中盛满怒意。
“小子放肆!”
越骏又躬得低一些,却始终没有退步。
他这般态度,侯夫人也看明白了,不由得暗自叹气。
她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跟他爹一样,认准的人和事定要坚持到底。
略一侧头,便见景昭震惊地看着自家儿子,眼中多了些感激,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她站起身来,腰身挺直,敛去面上的笑容,竟生出些不怒自威的压迫感来。
“景相爷,我越家虽多年不在朝,但在皇上那里到底还有几分薄面,莫非相爷是觉得我赤鹰侯府小门小户,配不上您女儿?”
侯夫人寻常里和蔼可亲,笑得多了,众人反倒忘了,她是当年老赤鹰侯亲自挑选的媳妇。
也曾是上过战场的女中英豪,亦是名将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