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下了一夜,冬风带着寒意蓦地席卷而来。
相府开始准备过冬的衣物,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
景昭在祠堂跪了一夜,原本苍白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一夜她过得不太安稳。
第一世与第二世的记忆轮回出现在她梦中,原本平复了的心绪也突然躁动。
被背叛,被抛弃,被至亲杀害,被夺位……
冷风刮过,一阵呜咽哀嚎。
她看着景家祠堂数丈高的牌位,眼中多了些冰冷。
“你们想踏着我的尸骨上位,做梦!”
风息声止,祠堂安静下来。
景昭闭目片刻,长呼一口气,将郁结在心口的怨气挥散去。
房门冷不丁被打开,一个面生的丫环匆匆跑来。
“小姐,赤鹰侯夫人带着世子来了,夫人让您赶紧去前堂!”
景昭低垂着双眸,她没看,越骏果然来了。
她慢悠悠起身,跪了一夜双腿有些麻木,险些站不稳,丫环急忙上前将她扶住。
见她脸色难看,丫环小声提醒:“小姐,先回去换身衣服吧,这样出去,老爷夫人会怪罪的!”
景昭扭头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红枝。”
“红枝。”景昭低声,回想前几世都没有这个小丫环的印象,仔细瞧了瞧她。
“你是新来的?”
红枝低头,“是……原本是被安排伺候大小姐的,因为笨手笨脚被二小姐换来守了祠堂。”
原来如此,将红枝支走,好名正言顺把绿纹安排在自己身边。
景灵早在一开始就行动了。
前世她志在权势,倒没有太注意景灵的这些小伎俩,反让她钻了空子。
现在么……
景昭轻笑一声,拍了拍红枝的手,“你以后便跟着我吧,只要你忠心,我不会亏待你。”
红枝抬头,见景昭不似开玩笑,连忙跪了下来,欣喜磕头。
“谢谢大小姐!”
景昭将她扶起,在红枝的搀扶下回了院子,洗漱干净,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衫,这才慢悠悠地来到了前堂。
“见过父亲母亲。”
景昭朝着座上的景鸠与蒋心柔行礼,看到一旁站着的越骏。
越骏身前,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想来她便是越骏的母亲,赤鹰侯夫人洛戚戚。
应付了侯夫人多时的蒋心柔已经十分不耐,看着姗姗来迟的景昭,脸上带了怒气。
“怎么这么久才来!我就是这么教你怠慢客人的吗!”
景昭看了蒋心柔一眼,又看了看一旁脸色难看的景灵,心思婉转间便猜出了所有的经过,心中冷笑。
看来蒋心柔是打算让景灵假扮她出面,将人敷衍走,没想到人家压根不上套。
景昭颔首,回道:“回母亲,女儿被母亲罚在祠堂跪了一夜,差人来寻时形容狼狈,恐惊扰客人,回房洗漱了一番,这才来晚了。”
蒋心柔没想到她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愣了片刻,连忙起身。
“你胡说什么?我何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