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车停在老旧斑驳的小区楼下,江封没有陪魏棠上去。
摘下头盔,露出那张红肿的脸,魏棠把头盔递给江封,低头说了声:“谢谢。”
接下头盔,江封朝她随意地挥了挥手,“走了。”
开车离开。
魏棠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望着他离开的黑影,内心流过一阵暖流,弯了弯唇,再一次说了声:“谢谢。”
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倒映在墙面,显得孤单又寂寥。
见江封的背影彻底消失后,握着他留下的外套,魏棠缓慢地走进昏暗狭窄的楼道。
大晚上的,楼道很安静,她很庆幸没有什么人,没有人看到她的狼狈。
到了家门口,魏棠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魏圆满。
她叼着根棒棒糖,朝她吐了吐舌头,“略略略,哈巴狗。”
陈梅在厨房的洗漱台前洗碗,扭头看了眼她俩,纠正道:“是流浪狗。”
没人要的脏兮兮的流浪狗。
没有留饭,还在魏棠吃了泡面才回家,所以肚子没有很饿。
刚准备回房间,洗完碗的陈梅走出来,这才注意到她身上江封的外套。
大惊小怪道:“我哩天呐,魏棠,你真和男人搞上了。”
搞上了。
听着陈梅的语气,魏棠厌恶地攥紧了外套,她说得自己好像不知廉耻的动物。
没有理她,魏棠抬脚就要往房间走。
陈梅并不罢休,她上前一把扯过魏棠胸前的外套。
魏棠差点踉跄倒地,吼道:“你有病啊。”
她的胸前残留着陈强弄得红痕淤青,领口也被扯破了,配上哭红的眼,粗略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陈梅见此,扯着嗓门喊,”大东,快出来看啊,你女儿被男人上了。”
话里话外,粗俗不堪,硬生生踩着魏棠的清白,要把她往死里逼。
“姐姐不要脸!姐姐不要脸!”大的叫,小的也附和,魏圆满学着她妈大声吼。
母女俩恨不得整栋楼都知道魏棠发生了什么。
魏棠被气得浑身发抖。
“闭嘴,我叫你们闭嘴。”
陈梅得意地朝她笑了笑。
“吵什么吵。”光着膀子的魏大东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魏棠这副模样,上来就甩了她一巴掌,“丢人现眼的东西,跟你那个婊子妈一样。”
不分青红皂白地辱骂起魏棠。
魏棠低头捂着了自己的脸,披散下来的头发挡住他人的目光,她的眼底蓄着绝望与恨意。
被殴打被强暴的是她,她好不容易逃离危险,回到家中,还要经受带着血缘关系的亲人的殴打辱骂。
魏棠的身体抖得厉害。
耳膜嗡嗡地,没有说话,耳边传来了陈梅和魏大东的谈话声。
陈梅:“大东,你看这男人的衣服,我看魏棠和他早勾搭上了。”
“看她这个样子,该做的不该做的,八成都做了。”
魏大东:“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会勾搭男人。”
陈梅:“要不,他俩都到这步了,魏棠嫁过去得了。”
“你说什么?”听到陈梅的提议,魏棠不可置信地抬头,“我才十八岁。”
完全不顾她死活,不去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只怕是她真的被强暴后,他们只会马不停蹄地上门要说法,把她塞入施暴者的家门。
“你也知道你十八岁?十八岁怎么了,乡下也不是没有十八岁就辍学嫁人的。”魏大东粗着脖子打断她。
“你们怕是疯了,我还在读书。”魏棠颤抖着手指指向他们。
“难得你那成绩能上大学?魏棠,你爸不会害你。你和他都这步了,说出去我们老人的脸往哪搁啊。”陈梅不以为意地笑,字字诛心,“你自己选的男人,多合适?”
魏棠被她不要脸的行为气得说不出话。
她根本不顾自己的反驳,直接盖棺定论自己和男人厮混,发生关系,恨不得立马把自己嫁出去。
“魏大东。”魏棠咬牙切齿地看向她的父亲。
“你妈说得对,你嫁过去,对大家都好。”魏大东不顾魏棠的反抗,和陈梅达成一致,“你男人是谁,明天我上去找他负责。”
“你们这俩疯子。”
到底谁好了?
对谁好啊!
自知和他们沟通不了,魏棠猩红着眼回到房间,砰的锁门,没有回答魏大东的话。
为什么她的家庭,都是一堆垃圾!
望着桌面上的物理课本,魏棠眼角酸涩。
她想,或者自己没必要待学校熬日子,辍学打工吧,然后逃离这个家,在外头打工谋生算了。
—
周日魏棠照常去网吧兼职。
很幸运的是,这一天平安事,也没有看到陈强那几个渣渣。
她不是没有想过去警察局告他们强奸未遂,但那段公路没有监控,她也没有被弄到最后一步,取证的话会很麻烦。
而且闹大了,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虽然她才是受害人,但世俗苛责的目光,会更多的投在女人的身上。
这事魏棠只能不了了之。
坐了一天后,魏棠照常下班,路过汽车修理店时,发现灯还亮着,江封还没有回家。
刚打算离开,就看到店里的灯关了,江封懒洋洋地从店内走出,随手关了店门。
看到魏棠站在不远处后,朝她笑了笑,“喂,小姑娘,要我送你回去吗?”
也没等魏棠回答,他骑上摩托车停在了她的身边。
见她还怔愣在原地,挑了挑眉,“傻了啊?”
比起现在沉默的她,江封突然觉得,雨幕里张牙舞爪的她,更有活力与生机。
“走不走。”他按了下喇叭。
喇叭声拉回魏棠的思绪,抬眼望去,只见江封跨坐在黑色摩托上,脸上的长疤在夜的晕染下,透着野性。
修长的双腿垫着路面上,身性健朗,浑身散发着属于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挑起的眉眼里,透露着几分属于少年人的桀骜,就那样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魏棠的心脏突然停滞了一瞬,酥酥麻麻的,仿佛被蚂蚁咬了一口。
鬼使神差地,她说:“好。”
然后骑上了摩托,不想昨夜的情绪失控时毫顾忌地搂着他的腰,魏棠此时,只敢拽着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