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宜的作坊与石头的仅有一墙之隔,为着这事她还特意在院墙上开了个门,一并连石头作坊的安全问题也解决了。
春芬嫂子安下心,喜滋滋拎着打包好的贡品,几人去了工地。
青砖砌的作坊气派显眼,处在村子最边缘,周边没有房屋遮挡,打远一眼就能瞧见。
不止房子显眼,围在旁边看热闹的村人也一览无余,就见他们盯着一根包着红布的房梁,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这沈家丫头真是硬气,这么大的房子说盖起就盖起,听说还不是住人用的,这得花多少钱呐。”
一旁圆脸大婶磕着沈初宜待客的瓜子,接话道,“不止盖房呢,听说沈家丫头请着孙老二他们几个天天喝酒吃肉,还在从县上叫的酒席。”
“这些钱都能另起两间屋了,这丫头愣是眼都不眨一下花出去了。”
圆脸大婶总结了一句,“到底是家里没个长辈,花起钱来大手大脚。”
说完脸上嫌弃的撇了撇嘴,又抓起一把瓜子。
和院门外的气氛不同,院内一片热闹,满目大红色,白里正领着一群村里的壮劳力,指挥着众人捆起房梁。
“里正爷爷。”
沈初宜笑着招呼一声,将打包好的贡品放在贡桌旁的地上。
白里正点了两个稳重的汉子摆贡桌,吩咐完往沈初宜身侧看了一眼。
“子琛呢?”
“他走到门口想起忘拿铜钱,回去取了。”
梁上钉铜钱,是镇宅包平安的,这可不能缺。
贡桌摆好,吉时正好。
白里正主持,孙老二与子琛跪在贡桌前,现场安静下来。
沈初宜站着院子侧边,望着子琛怔怔出神,孙老二念着上梁词,念一句带着子琛磕一个头。
子琛噙着笑意,进度有度,脊梁似风雨中松柏,即便弯下也总会挺直。
周遭吉祥话不绝于耳,沈初宜脑海却闪过原主的记忆,子琛枯枝般的手臂,抢着
帮初晴和子诚干活,李氏责打,也是他第一时间把初晴护在身下,棍棒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也一声不吭。
寄人篱下的日子,他无言诠释着哥哥的责任。
现在他又义无反顾担起了家里的责任,即便他站着贡桌前,身量小到滑稽,也丝毫不怯场,将事情做好。
其实私心里,沈初宜最喜欢的还是子琛,不是因为他懂事早熟,而是无论面对顺境逆境,他都能坦然接受。
突然门外一道声音打断思绪。
“还真没看出来,你倒是个厉害的,怎么?盖房子能耐的连亲戚都不请?”
贡桌前的仪式也被打断,纷纷扭头看向门口,转瞬间全都一脸怖色。
沈长裕两口子缓缓从门外走进来,丝毫不遮掩满脸的抓痕。
俩人脸上布满了条状疤痕,从额头到下巴,纵横交错。
顶着众人恐惧的眼神,李氏恨意滔天,像毒蛇一般恶狠狠盯着沈初宜。
那些日子她一度以为自己陷进了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