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谈恋爱可以,但骗钱,尤其还是骗小姑娘钱实在是让闻昇忍可忍。
于是他把周顾行堵在了去咖啡厅打工的必经之路上。还没等放狠话,就在情敌面前先丢了脸。
思绪中止。而如今,七年后,却被告知,自己和只见过一面的前情敌已经结婚两年了。这世界也太玄幻了。他怕不是真被郭义康那个庸医给治傻了。
闻昇尽量平静地干巴巴问:“我强迫你还是你强迫我?或者是有什么婚前协议?”
周顾行把手指伸到他面前,还让闻昇把名指上的戒指看得更清晰。
“两厢情愿。”
“闻昇,准确来说,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七年。”
第七年,所以,他和这个善意提醒自己拉链开了的混蛋在那次尴尬的初遇后没过几多久就坠入爱河,互许终生,爱得难舍难分?!
闻昇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被车库里停着的跑车吸引。没有男人会不爱跑车。十八岁的闻昇由衷感慨二十五岁的自己还保留着一贯的品位。雪茄车身、标志性鲨鱼嘴进气格栅,阿斯顿马丁超跑反射的光泽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
还没等闻昇摸到车门,交待完事情的郭义康已经在他之前先按亮了钥匙,一脸得意:“怎么样,不吧,最新款。”
闻昇翻了个白眼,“骚包。”
视线移向阿斯顿马丁旁边的一辆迈凯伦,虽然不如阿斯顿马丁,但也算得上顶配了。
“这是俱乐部小孩儿的。”郭义康随手一指,“那才是你的爱车。”
闻昇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车库里在一众跑车中间显得格朴实华的四个圈。
郭义康还在继续拱火:“怎么?不认识你的爱车了?平时除了周顾行外别人碰一下都要咋呼半天。要不是你失忆了,我还真没这福气。”
跑车只有两个座,郭义康今天碰了点酒不能开车,干脆和他们一起坐角落里孤独的四个圈。
还没等他的手摸上车门,就被“啪”得一声重重拍开。“别乱碰。”
郭义康愤愤不平:“我的阿斯顿马丁随便你开,你的破奥迪不让我碰?”
闻昇冷冷道:“你可以回去了。”
懂什么,这叫格调,不比骚包跑车高级多了。
坐上副驾,过了几分钟,身边从刚才进入停车场开始一直手机上消息不断的男人才暂时闲了下来,发动了车子。
闻昇不怎么关心他在发什么消息,刚才听郭义康提了几句,知道周顾行工作挺忙。
看着方向盘上的车标,难以接受时隔七年自己的品味变化如此之大,终于还是没忍住问道:“我家是破产了还是我哥进去了?”
周顾行笑了:“没有破产,闻总也没有进去。”
向来迟钝的闻昇也可以从“闻总”这个称呼辨别出虽然结婚两年,但周顾行和闻茗并不亲近,甚至可以说生疏。
既然没破产,那——
“这辆车是救过我的命吗?”
正好红灯,车停了下来。周顾行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
“都不是。这辆车没有什么特殊的。”
虽然十八岁的闻昇摸不透二十五岁的闻昇为什么执着于这辆破奥迪,但既然周顾行都说没什么特殊意义,那他——
闻昇脱口而出:“那我换——”
“只是我赚的第一桶金罢了。”
绿灯亮了,周顾行的声音伴着发动机和闻昇的声音轻飘飘地一起传过来。
心中酸酸涩涩的,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异样情绪在心脏深处的隐秘角落开始发酵。
闻声久违地体验到了一种叫愧疚的情绪。
尤其是捕捉到周顾行眼中一划而过的失落情绪后。
闻昇!渣男!你可真不是个东西!
他僵硬地补救:“这车挺好的,真不,有格调。”
周顾行嘴角勾了下,把手机递给闻昇。屏幕上是刚才车库上周顾行一直停留的通信页面。
“已经联系好了,随时可以去看。”
闻昇强迫自己把视线从花花绿绿的跑车照片上移开,把手机锁屏放回去,一脸决绝:“不用换。”
别人怎么口述都比不过自己亲身经历,要说刚才还对周顾行口中的“两厢情愿”深表怀疑,现在他是彻底躺平接受了事实。二十五岁的闻昇能够为了周顾行装眼瞎放弃跑车开奥迪,如果这都不叫爱,世上还有真爱吗?!
闻昇看着窗外,悲愤地咬牙得出结论:周顾行,我他妈可真是爱你。
到市医院跑了一圈,闻昇终于被迫接受了自己被一本书砸失忆而且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这个事实。
回去的路上,他整个人都是蔫蔫的。
“闻昇。”
蔫蔫的闻某人回头。
“储物盒的纸巾递给我一下。”
闻昇打开副驾前的储物盒。纸巾在最里面,他拿纸巾的时候动作太大,纸巾前面一个方正的盒子掉了出来。
盒子没有封好,盒子中几个方形的塑料包装顺着盒子口掉了出来。
盒子上面的字清晰地映到闻昇眼中。
超薄顺滑。
记忆还停留在十八岁的纯情小哥淡定地一个一个把塑料包装捡起来,胡乱地塞到盒子里扔到储物盒,耳朵红了个彻底。
周顾行接过本来就不需要的纸巾,在干净的手上擦了擦,瞥了下旁边装作看风景实则耳朵已经红透了的闻昇,眉梢带笑。
晕倒之前的场景过于尴尬,再加上刚才又摸了烫手的东西,闻昇低下头想再确认一下裤子拉链有没有拉好。
视线下移,看到完好的裤链,他松了口气。耳边忽然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
“别看了。”
“裤子拉链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