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昇利落翻墙而出,一墙之隔的校外是一条逼仄的窄巷,墙面斑驳。
预判得完全正确,恰好把人堵在去巷尾咖啡厅打工的路上。
规整地穿着京中校服的男生面上波澜不惊,仿佛被堵的不是自己。
闻昇拍了拍衣服上刚才翻墙沾上的灰尘,上前一步,彻底堵住男生的去路。京中校霸小分队堵人和打架环节他只负责出拳头,向来不负责放狠话的part。可奈何今天流年不利,刚出教室就被教导主任逮住,他先溜了出来,郭义康还在后面打掩护。
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平静而冷漠地对着这位乖学生先自报家门再威胁一二,周顾行视线下移,平静而冷漠地开口:
“闻昇,你裤链开了。”
闻昇往下瞥了一眼,两眼一黑,脚底打滑,当着情敌的面摔了个狗吃屎。
*
眼皮酸涩发疼,闻昇艰难地睁开眼,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剪刀轻轻剪断头顶缠绕着的绷带。
没想到随便一摔就直接摔进了医院,还大张旗鼓地包扎。
医生看到他睁开眼,“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讹人呢?书砸了一下就直接晕了,兄弟你现在也太弱了。”
包扎的医生有些过分眼熟。这语气也过于耳熟。
“郭义康?”
这是spay?
他不是和堵周顾行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吗?郭义康不是还被教导主任堵在学校吗?
闻昇环视了一圈,这不是医院,而是一个卧室。
而屋里除了他和郭义康,床旁边椅子上还坐着一个穿着衬衣扣子一丝不苟扣到脖子处的男人。
是他今天的约战对象。
周顾行。
闻昇下意识掀开被子,视线向下,还好,裤子拉链没有开。
但,裤子怎么是黑色的。他今天明明穿着一条蓝色的裤子。
如果只有郭义康一个人,他完全有理由怀疑郭义康在耍他。但郭义康再怎么威逼利诱也不可能请得动周顾行一起来演戏。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郭义康的那一头黄毛怎么变黑了,周顾行穿着的洗得发白的校服怎么变成了一件看着就价格昂贵的西装。
“头还疼不疼?”
床边的男人站起身想要查看他额间的伤口。
闻昇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
男人修长的手指名指上箍着一个样式简单的铂金戒指。戒指外圈的显眼位置刻着WS两个字母。
闻昇从小占有欲就强得可怕,看到别人的结婚或者订婚戒指把名字隐晦地刻在内圈。他就下定决心,之后有另一半后才不要把刻在内圈,要刻就刻在外圈,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的人。虽然如今看到实物也不得不承认,把名字刻在外圈确实没有什么设计感。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猜想。
“我今年多大了?”
郭义康以为他在开玩笑,一边收起药箱,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那敢问闻少爷今年贵庚呀?”
“......十八。”
“......”
一片静默中,周顾行最先反应过来。
“你今年二十五岁。”
二十五岁?!他明明刚过完十八岁生日。
“能记起来刚才为什么晕倒吗?”
“......在京中巷子,打架。”
闻昇含糊了过去,不再告诉他们那个丢人的堵人往事。
可——
闻昇明明是在俱乐部被书砸到了直接晕了过去,并不是因为什么在巷子打架。
郭义康去联系医院的专家顺便把俱乐部的事交待好,闻昇和周顾行两个人先去停车场。
一路言。
“周顾行。”
“嗯。”
“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周顾行看着他的眼睛:“我们已经结婚了。两年。”
闻昇很平静:“哦。”
平静。装的。
结婚。两年。
他和周顾行。
他和他的情敌。
闻昇有一个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没有定什么娃娃亲,但两家人早就默认将来要联姻。他也没什么可反对的,他对舒怡谈不上什好感,但比起更好感的其他人,他更愿意将来的结婚对象知根知底。身边的朋友也都默认两人是一对儿。
一切也都按照预定好的方向发展,可后来到了高二却完全变了个样。舒怡喜欢上了同班的另一个男生。
其实闻昇并不怎么在意,反而挺高兴。他本来也就不怎么喜欢舒怡,与其耽误对方一辈子,他倒是也乐意看到她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
虽然被其他人背地里说什么被挖了墙角,戴了绿帽,他也不怎么介意。听的烦了就直接一拳头打过去换个清净。
但后来却又听说,舒怡喜欢的那个叫周顾行的男生是个吃软饭的渣男,怂恿小姑娘伸手向家里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