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闹钟准时响起,平时最爱赖床的我一秒钟也没有多待,起床,然后做了半小时瑜伽。
妆前粉底眉笔,睫毛膏眼线眼影,腮红高光修容,最后涂上口红。我看着镜子里和平日邋遢模样大相径庭的自己,试着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跟着僵硬地勾了勾唇。
状态似乎还是很糟糕,但已经是我能达到最好的水平了。
然后要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我坐在客厅,几乎一动不动地,看着墙上的时针缓慢移动。
10点。
12点。
1点。
5点。
8点。
当挂钟缓慢指向九点三十五分时,门铃终于响了。
因为久坐,我的身体僵硬得像是刚出土的千年僵尸,但竟然感觉全身的血液在奇异地沸腾着,像是要把门外的人灼烧殆尽。
开门的前一秒我才想到,我的妆,大概已经花得不成样子了。
门口,江珩一如既往地人模人样。西装笔挺,剪裁合体,不见一丝褶皱,发型似乎今天有特意做过,向后梳起,露出精致的额头,是去参加了什么晚宴吗?
我看向他的手。
空空如也。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凝固。
江珩看见我呆呆地站在门口,温柔地笑着揉了我的头发,说:“怎么呆在这里了?是我吵到你睡觉了吗?”
江珩其实是很冷的长相,棱角分明,眼神凌厉,一对桃花眼里没什么桃花,只有冰碴子,加上他冷漠的性格,不笑的时候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只有我知道,他笑起来很温柔,唇角会翘起好看的弧度,眼睛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也只有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那样笑。
我本来是这样以为的。
我把他的手从我头上拉下来,嘟囔着说:“对啊,我本来都要睡着了,都怪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他关上门,一边换鞋一边说:“夏夏,对不起,今天临时有一个重要的会,我不得不去C城一趟,晚宴还没结束我就赶回来了,但一路不停还是现在才到,你最爱吃的那家店也关门了,真的很抱歉。”
好吧,我有点心疼了。但我还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对他说:“那我还等了这么久呢。”
“我今天煮饭给你吃好不好?刚刚在软件上买了些菜。”他有点累,但还是笑着说。
这张脸杀伤力太强。我歪过头,说:“我才不要。”
但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起来,房间很安静,没有什么可掩饰的余地,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江珩看起来更抱歉了:“你还没吃晚饭吗?都是我的,我下次一定把所有工作都推掉。”
其实我一整天都没吃饭,但白天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直到看见江珩才发觉自己肚子空空。
我撒娇似的贴上他,“偶尔一两次也没关系啦,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对吧?哥哥。”
哥哥。
是的,哥哥。
我姓江,名浥夏,江珩是我的哥哥。
不是什么堂表兄弟,不是同父异母,不是同母异父,江珩,我的哥哥,比我早三年从一个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哥哥,同父同母。
我爱上了我的亲生哥哥。
我出生没多久,父母就因为车祸意外双双去世,是江珩将我抚养长大。只比我大三岁的江珩却成熟得不像话,担任了我生命中所有重要角色,小时候是爸爸妈妈,成长时是良师益友,现在是暗恋对象。
我知道,这样的情感太过疯狂,我甚至说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产生这种感觉的。
或许是18岁生日那天他在游乐园为我一个人放了场盛大的烟花时,或许是16岁他冒着大雨出现在我面前时,或许是13岁我忍不住偷偷吻了他时,或许是8岁他告诉我他会让我像别的小孩一样幸福时,或许是5岁,他在葬礼上牵起我手的时候……
或许,早在我出生之前,我就已经爱上了江珩。
我爱他,不是任何其他的爱,而是一个女性对于男性的爱,我对这一点比确定。
忽然,我嗅到他身上飘来某种熟悉的香水味,木制花香调,尽管似乎被刻意掩盖过,但我还是不幸地闻了出来。
我尽量让自己不动声色地正常提问:“今天是你自己去的吗?”
江珩看了我一眼,他已经看穿了我问题背后隐藏的情绪,但他从来不愿意骗我。
我听见他低沉悦耳的声音:“孟青也去了。”
真好听的声音,像很贵很贵的那种木头,也许是檀香木,毕竟我也只知道这一种木头。但他的声音并不沉闷,反而有种流动的质感,非要类比话,我觉得是薄荷的味道。嗯,反正很好听,最好听就是了。
我陷入胡思乱想,没有回答江珩,江珩也只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没过一会儿,江珩买的菜到了,他就这样,离开了我,去厨房做菜。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江珩明明是我的。
江珩明明应该是我的。
江珩明明就是我的。
孟青是江珩所谓的“女友”,至少我并不愿意承认。说实话,她没什么不好,聪明,善良,美好,社会对于一位女性所有评判标准在孟青那里都能满足,她非常完美,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爱上她。这样来看,江珩会喜欢孟青完全可厚非。
但我就是不喜欢,非常不喜欢,为什么江珩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呢?他会对孟青那样笑吗?他柔软的唇会吻上孟青吗?他们会不会已经做过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