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窦归和数千匈奴骑兵被生擒,另有上百人尸沉江底。呼耶知道手下几千人守不住梁城,当机立断弃城而逃,第三次,这是他第三次败在图南手上,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人是生平劲敌,只是没想到会败的这么惨,一败涂地。
狼狈奔逃在茫茫的漠北雪原中,呼耶心中满是对图南的恨,恨之外还有对强者的敬佩,以及其它说不清的感情——当初图南那一记暗刀本可以要了他的命的。
“将军,他们又追上来了。”
侍卫的话唤回呼耶的思绪,他回头看了一眼咬的十分紧的熙朝兵,尤其是最前面戴着面具的那人,扬鞭策马,“往东北走,先不回王庭!”他这次出兵,带走了部族三分之二的精锐,如果被图南顺藤摸瓜找到了老巢,匈奴亡矣,如今他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那人拖死在路上。
图南果然中计,跟在他后面紧追不舍,就这样一个逃一个追,过了一天一夜,他们进入大漠腹地,方圆几百里一马平川,若是夏天想必是碧草如茵,风吹草低,牛羊隐现,这会儿却是一望际的茫茫冰雪,被朔风卷起来眯了行人的眼。
呼耶等人突然调转马头,“图南,若我们不是对手,定会是很好的朋友,可惜了,今日我注定要杀你。”呼耶没有说投降的话,他知道这是对图南的侮辱。
“图南”抬起手揭开面具。
呼耶惊怒,“怎么是你!图南呢?”
他认出这人是图南器重的手下,宏山城内混战的时候他们还交过手。
水牛哈哈大笑,“正是你大爷我!我家恩公大人?现在应该在你们王廷喝马奶酒呢。”
还真被他说中了,江鱼此刻真的在匈奴王廷喝酒,不过不是马奶酒,而是天下第一烈酒火烧春。没办法,这地方太冷了,哪怕在铠甲里裹了厚厚的棉衣都挡不住的冷。
匈奴单于、一干王室贵族、文武官员都被捆在一个毡房里,江鱼拎着酒壶在匈奴王廷里穿行,单于的库房里堆满了从三城抢掠回来的粮食、珠宝以及其他财物,上面熙朝人的血腥味儿还没有散去。被卸去兵甲、身披数创的匈奴兵不甘而绝望,最外面的匈奴百姓惴惴不安地从破毡房里偷偷往外看,小孩子哇哇喊饿的哭声却明目张胆的传出来,还有那些来自各个战败部落以及熙朝的奴隶,麻木地畏缩在背风的角落。
所谓战争,苦的都是最下面这些人,当然,在和平的时代,他们过的也不见得有多好。
江鱼的刀架在匈奴老单于的脖子上,“北迁六百里,二十年不犯熙朝边境,或者死——你选一个。”
他们已经在极北的苦寒之地,再北迁六百里就要到蓝月湖的附近,那地方终年结冰,寸草难生,匈奴老单于一万个不想答应。
江鱼的剑划破了他的脖子,血流下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疼,还有强烈的、对死亡的畏惧,“第一个!寡人选第一个!”
“伊窦归王子和他手下的人就留在熙朝吧,修桥铺路,为被他们杀死的熙朝百姓多积点儿阴德。”
连王廷北迁都同意了,这又算什么呢老单于忍痛答应。
江鱼把“谈妥”的条件写成折子传给卫指挥使韩盛,林凤有些担忧。
江鱼道,“你可是怕他吞了我的功劳?”
林凤点头,“属下总觉得他看着您的眼神怪怪的。”
江鱼轻笑,“不用担心,他不仅不会独占我的功劳,还会替我大肆宣扬。”